第309章 夜话·灯灭了之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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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沈珩收拾行装——两件换洗衣服、一包银针、陆渊酿的药酒。
布包上缝了两个补丁:灰的是陆渊缝的,蓝的是他自己缝的,针脚都歪歪扭扭。
然后陆渊说了一句沈珩一整夜没想通的话:“北归计划”。
第八天,入夜,药材铺,沈珩在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包银针,几本医书,一壶陆渊酿的药酒。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包里,布包很旧,是来离国时带的,缝了两个补丁。
补丁的布颜色不一样——一块是灰的,一块是蓝的。
灰的那块是陆渊缝的,蓝的那块是沈珩自己缝的。
两个人的手艺都不好,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爬。
陆渊坐在柜台后面,没说话,他在磨药,石杵在石臼里转,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在这里,身份是筹码。沈珩的筹码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磨了半天,沈珩发现他磨的是同一种药,早就碎了,他只是在磨。“我明天走。
”陆渊停了一下。
“我知道。”“药材铺——交给你了。”账本——在地板
“我知道。你说过三遍了。”沈珩把布包系好,放在桌上,他看向陆渊。
陆渊比他大两岁,来离国的时候,陆渊二十三,他二十一。
那时候陆渊还是个话很多的人,整天叽叽喳喳,说砺国的天气,说砺国的吃食,
说砺国的姑娘。后来话越来越少,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个人在异国他乡,每天面对的是药柜、病人、和无穷无尽的等待。
七年了,七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陆渊的头发白了几根,沈珩的下巴上多了一道疤——是去年冬天被刀划的,
药材铺的招牌换了两次。门口的老槐树被雷劈了一次,又活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每天晚上陆渊会磨药,磨完药会倒一杯酒。
喝完酒会关灯,比如每天早上沈珩会起来开门扫地烧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像水流过石头,不急,不缓。但明天就要断了。
“如果我回不来了——”陆渊头也没抬,石杵在石臼里转了一下,停了。
“你每次出门之前都说这种话。上个月去太子府也是。上上次去暗道也是。
”“哪次回来了?”“每次都回来了。
”陆渊仰起脸,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但水底下有东西在动。
“沈珩。你会回来的。”“你怎么知道?”因为你还没死,没死的人就会回来。
沈珩笑了。
“什么道理。”“我的道理。
”陆渊垂下头,继续磨药,石杵又转了起来,咕噜,咕噜。
咕噜,沈珩起身,走到门口。药酒,别全喝了,留一半等我回来一起喝。
陆渊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珩看向陆渊的背影,柜台上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药柜上,歪歪扭扭的。
药柜有七十二个抽屉,每个抽屉里装着一味药。
陆渊能闭着眼说出每一个抽屉里装的是什么,七年了,
这间铺子是他和陆渊一起建起来的。
从空房子到满当当的七十二个抽屉,每一层都是两个人一起扛上去的。
现在他要走了,陆渊不走,陆渊留在这里,继续磨药,苏婉来了。
她从窗户翻进来的,不是走门,沈珩已经习惯了。
苏婉停在二楼,夜色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
常年不见阳光的白。“明天走?”“明天走。
”苏婉在椅子上坐下,她看向沈珩桌上那个旧布包。
“就带这些?”“蛇信,带了吗?”“带了。贴身放着。”“国书呢?
”“也带了。
”苏婉嗯了一声,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块令牌,铜的,不大,
正面刻着暗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这是什么?”暗卫令。我手下所有暗卫都认这块令牌。
面对陆渊的挑衅,沈珩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不屑。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你在砺国如果遇到麻烦——亮出这块令牌。
暗卫只认令牌不认人。
不管你是在离国还是砺国,只要亮出令牌,附近的暗卫会来帮你。
沈珩看向那块令牌。
“你在砺国,也有暗卫?”苏婉没有直接回答。
“暗卫不只在离国。
”沈珩把令牌收起来,令牌很轻,塞进袖子里和没有一样,
但他知道这东西能救命,也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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