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出使·没有写完的遗书(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还有一份他自己的秘密,一份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一份关于他为什么离开砺国的秘密。这份秘密可能会在砺国救他的命。
也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他很清楚他必须面对,就像他必须面对凌国一样。
有些事,躲不掉,他走进药材铺,上楼,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一支笔。
他开始写,写给陆渊的,关于他不在的时候药材铺的安排。
药材铺照常营业,账本锁在柜台
暗格的钥匙在窗台上的花盆底下。
如果有人来药材铺找他,就说出门采药了,如果苏婉来,把桌上那封信给她。
写完之后,他把纸放在桌上,他开始收拾行装,一个包袱,灰色的布。不大。
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双备用的布鞋。
一包银针——这是他伪装成游医的道具。
一小瓶安神药——这是给离王准备的,离王最近失眠。
还有那封信——写给砺国国主的亲笔信,离王盖了玉玺的。
蛇信放在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藏在包袱的最底层,铁盒子有三道锁。
钥匙他贴身放着。沈珩把包袱系好,放在床边,他坐在案前,拿起那支笔。
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陆渊,账本在暗格里,别丢了。
他把这张纸压在酒壶
他在想砺国,想砺阳城,想他小时候住的那条街,想街口的那棵老槐树。
想槐树下的豆腐摊,想豆腐摊老板娘的笑脸。
那些记忆已经很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雾,但雾的后面,是他回不去的过去。
天色将暗的时候,药材铺二楼,陆渊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壶酒,一壶是离国的烧刀子,一壶是砺国的桂花酿,两壶酒,
两个国家,两种味道。“你要走了?”“明天一早。
”陆渊把酒放在桌上,坐下来,两个人对坐。
沈珩拿起那壶桂花酿,拔开塞子,闻了一下,桂花的香味飘出来。
很熟悉,像回到了小时候。
“你还记得砺国的桂花酿?”“记得。我爹每年秋天都会酿一坛。”“你爹。
还好吗?”沈珩没开口。
“不知道。七年了。没有消息。”陆渊没有再问。
他拿起那壶烧刀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烧刀子很烈,入喉像火烧。
陆渊的脸红了。
砺国的人,不比凌国的人好对付,凌国的人是明着来,砺国的人是暗着来。
陆渊又喝了一杯。
“还有——如果砺国不答应联盟,你怎么办?”沈珩放下桂花酿,他看向陆渊。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答应。”“什么办法?
”蛇信是第一步,如果蛇信不够,那就用别的。
“什么别的?”沈珩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陆渊抬头,沈珩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冰冷静的光。
像一把刀在夜色下反射出来的寒光。
陆渊知道,沈珩一定有后手,但他不说,陆渊就不问,两个人喝完了两壶酒。
天黑了,陆渊站起,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活着回来。
”沈珩没吭声,陆渊走下楼梯,门开了又关了,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沈珩一个人坐在二楼,桌上放着两个空酒壶,一个烧刀子,一个桂花酿。
他拿起那个桂花酿的空壶,壶底还有一滴酒,他把壶倒过来,
那一滴酒落在桌上。
很快就被木头吸干了。
沈珩把酒壶放下,他走到窗前,月亮很亮,
和七年前他渡过清河那晚的月亮一样亮。
那时候他抱着一块枯木,在冰冷的水里挣扎,月亮照在水面上,
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光。
他看向那些碎光,心里想:再也回不来了。现在他要回去了。
以离国使者的身份,带着一千禁军,带着铁证,带着一个国家的命运。
沈珩关上窗户,他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
明天一早,出发,渡过清河,回到砺国。
他没有睡着,他在想明天,想渡河,想砺阳城,想那个他离开了七年的地方。
七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七年后他回去的时候,带着一千人,
但他的心,
和七年前一样孤独。
在他渡过清河的那天晚上,砺阳城里有人点燃了一盏灯。
那盏灯亮了整整七年,从来没有灭过,点灯的人每天傍晚都坐在灯下,
望着南边的方向。
那个人不是他的父亲,是他的仇人,他在等沈珩回来,不是为了原谅。
是为了另一件事——一件只有在沈珩活着回到砺阳城才能了结的事。
而那盏灯亮了整整七年,从来没有灭过,因为点灯的人知道:沈珩一定会回来。
*(第308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