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三把锁·倒计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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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太子对面站定，牢房里很暗，只有小窗透进来的光，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我来看你。“沈珩说。看什么？看我像条狗一样关在这里？
沈珩没接话，他在太子对面坐下来，坐在稻草上，稻草扎得屁股疼。但他没动。
“太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想说的？”“说。”太子看向沈珩。沈珩。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帮离王？
“因为他收留了我。”“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太子摇了摇头。
你太天真了，离王收留你，是因为你有用，你帮离王赢了，离王会重用你。
但有一天你没了用，离王会怎么对你？沈珩没开口，太子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离王会杀你。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你知道离国的所有秘密。
你知道暗道。
知道暗桩。知道军火。知道凌国。”“这些，都是离王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所以有一天，离王会杀了你。
”沈珩看向太子，太子的眼睛很亮，即使身陷天牢，即使左肩受伤。
即使三天没洗澡，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是一种不甘，
一种到死都不服输的倔强。
牢房里安静了三息，沈珩开口了。
“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也许有一天离王会杀我。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做我认为对的事。
“对的事？”“对的事。
”太子没吭声，两个人在昏暗的牢房里对视，光落在他们之间，太子突然笑了。
一种释然的笑。
“沈珩。你是个好人。”“好人在这个世道活不长。”沈珩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太子。保重。”他转身走向铁门，太子叫住了他，沈珩停下。
“韩三，你追不到的。”沈珩始终没回头。
“也许。但我会试。
”沈珩走出牢房，铁门关上了，锁链哗啦响，太子一个人坐在牢房里。
他看向铁门，铁门很厚，很重，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太子垂下头，他看向自己的手，手很干净，三天没干活。没杀人，没算计。
干净得不像他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歼灭三千人的命令。
摸过凌国军情司的密信，按过暗桩的名单，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笑声浅得几乎没有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
消失了，牢房外面铃铛还在响，风还在吹，也许离王会杀他。
也许离王会留他一条命，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就这样在这个牢房里关着。
关到死，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睡一觉。
三天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稻草扎人，墙很凉，尿骚味熏得头疼。
但他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太子躺下来，头枕在稻草上，眯起了眼睛，
恍惚间他听见铃铛又响了一声，比之前的更近，人碰的，有人来了。
不是沈珩，沈珩的脚步声他已经学会了分辨。
轻，快，落脚时脚跟先着地，这个人的步子更重，更慢，
像每一步都在往地上钉钉子。一步，两步，三步，停了，停在铁门外面。
太子没有睁眼，他已经知道谁来了，但他还是闭着眼。
不是想问问题，是一个称呼，一个他二十多年没有当面说出口的称呼。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一个人的呼吸，很稳。
很深，像一座山，太子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你来了。”太子的声音很平。
铁门外没有回答。
太子知道他应该睁眼，父子之间，该有个了结，但他不想让离王看到他的眼神。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他输了，败了，但他不服，不是不服沈珩。
沈珩赢得光明正大，他服沈珩，他不服的是命运。
他做了能做的一切，布局十年，最后输在一个从砺国逃出去的年轻人手里。
这口气，咽不下去。“我不服。”太子看着窗外，说。
但他得咽，因为铁门已经开了——而铁门后面站着的不是刑部尚书，
不是禁军统领，是他父亲。离王来了，一个人来的。
二十三年后，父子在牢房里面对面，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三把锁。锁是防人的。但有些锁——锁的是自己。
*（第30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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