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酒过三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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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站着一百个人,一百个侍卫,全副武装,腰间挂着刀。
刀鞘是黑色的,铠甲是黑色的,整个人像一块黑色的铁。
一百双眼睛看向太子,太子看向他们。“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听我的信号。”“是。”太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些人是他花了三年培养的死士,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
他们不怕死,他们只听太子的命令。
太子转身走出厢房,走回正厅,坐下,端起酒杯。他望向离王。
“父王,儿子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说。
”太子放下酒杯,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温和的,不再是孝顺的,而是冷的,
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父王,您该退位了。
”正厅里安静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烛火还在跳,但声音消失了,连夜风都停了。离王看向太子。
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没有恐惧。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
“退位?”“是。”“让位给谁?”“让位给儿子。
”离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太子,你知道退位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父王可以安享晚年。
”“不,意味着朕死了。”太子的嘴角动了一下。“父王,儿子不想杀您。
”“但你会。”太子没有开口。离王放下酒杯。
“太子,朕问你,你布局了多少年?
”太子望向离王,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向离王的眼睛,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十年。
”十年,朕的儿子,朕亲手册封的太子,在朕的眼皮底下布局了十年。
离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扎进掌心,掌心有一阵刺痛,他没有松手。
他想起太子五岁的时候,胖乎乎的,骑在他的脖子上在御花园里转圈,
太子笑得很开心,笑声像铃铛。那个孩子去哪了?
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离王不知道。
也许那个孩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也许从一开始太子就是一块冰,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太子,朕很失望。”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父王,失望没有用,天下是强者的天下。“你以为你是强者?
”“至少比父王强。
”离王笑了,笑得轻得几乎听不见,很短。“好,那朕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强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像一声号角。
正厅里的烛火被这声响震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跳动,
太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黑色的巨兽。
离王看向太子,转身走向正厅的门口。
他没有跑,他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稳,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太子望着离王的背影,他的手在桌子
正厅的门开了,离王走出来,太子跟在后面。
东侧厢房的门也开了,一百个人涌出来。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刀鞘,像一条黑色的河从厢房里流出来。沈珩的手动了。
他拿起灯笼,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啪的一声,火苗亮了。
他把火苗凑近灯笼,灯笼亮了。
红色的光在夜色中很刺眼,这是信号,灯笼亮了,动手。
茶楼外面,苏婉的人看到了灯笼。城门方向,张铁的禁军看到了灯笼。
暗卫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水从石缝里渗出来一样无声无息。
他们穿着夜行衣,贴着墙壁和屋檐移动,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沈珩放下灯笼,看向太子府。
一百个侍卫从东侧厢房涌出来,在院子里排成了两列,刀已经出鞘了,
夜色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光,一百把刀像一百条银色的蛇。
太子站在侍卫前面,他的脸在夜色下很白,白得像一张纸。
离王站在太子的对面,他一个人,没有侍卫,没有禁军,只有他。
沈珩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的心跳很快,但他没有动,不能动。
他必须等,等苏婉的人到位,等禁军包围太子府,等所有的人都就位。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太子会拿离王当人质,那就全完了。
沈珩看向太子府的院子,心里数着。一,二,三。
苏婉的人从南面接近了,他看到了几个黑影翻过了太子府的围墙。四,五,六。
张铁的禁军从北门方向来了,他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轻,但能听到。
七,八,九,东侧。西侧,屋顶上,四面都到位了,沈珩直起身子,走到窗边。
风吹过来,灯笼的红光晃了一下,红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看向太子府的院子。一百把刀,一个月亮,一个离王,一个太子。
父子,仇人。
今晚之后,只有一个能站着离开这个院子。另一个人会跪下去,或者躺下去。
沈珩长吸一口气,心里想:来了。
今夜之后,都城不会再有太子,只会有一个废人,一个姓陈的庶民,
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人。
沈珩的手离开了刀柄,他不需要刀,今晚不需要他动手。
今晚需要他做的,已经做完了。
*(第28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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