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酒过三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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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烛火跳动。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红烧肉、清蒸鱼、酱鸭、凉拌黄瓜，
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摆盘像画一样。但离王一口都没动，他只喝酒。
两个人喝酒，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酒杯放下的声音，偶尔有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吹得烛火晃一下。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太子又给离王倒了一杯酒。
酒壶是白瓷的，壶嘴很细，酒液像一条金线落进杯里。“父王，再喝一杯。
”离王端起酒杯，没有喝，他看向太子。“太子，朕问你一件事。
”“父王请问。”“刘安，你认识吗？”太子的手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
他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刘安？禁军统领刘安？
”“是。”认识，怎么不认识。
刘安是父王亲自任命的禁军统领，儿子当然认识。
离王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刘安昨天被抓了。
”太子望向离王，脸上还是带着笑。
“被抓了？为什么？”“勾结太子，图谋不轨。
”太子笑了，笑声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父王，刘安勾结儿子？
什么证据？”离王没开口，他盯着太子。
烛火在太子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忽明忽暗。
太子的笑没有变，但离王注意到太子的右手放在桌子
离王不清楚太子的右手在做什么，在攥拳？在发抖？还是在摸什么东西？
“证据朕会给你看。”“好，儿子等着。
”太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父王，儿子有一件事想和您说。”“说。
”太子放下酒杯，他的笑收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上朝。
“父王，儿子知道您不信任儿子，儿子知道您觉得儿子想造反。
”离王没有出声。但儿子想告诉您，儿子没有。
儿子只是想做一个好的太子，将来做一个好的离王。
离王转向太子，太子的眼睛很真诚，瞳孔里映着烛火，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但离王不信，因为他见过太多真诚的谎言。
他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善待你的兄弟”，
结果他的三个兄弟在他即位的第一年就联手造反。
他最信任的大将军说臣愿为陛下守边疆三十年，
结果第三年就带着五千骑兵投了凌国。真诚是最廉价的伪装。
“太子，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父王，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太子又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父王，这个红烧肉不错，您尝尝。
”离王没有动筷子，他的视线落在太子身上。心里想：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动手的信号。太子府，对面，茶楼，二楼。
沈珩坐在窗前。
窗前放着一盏红灯笼，灯笼没有点亮，灯笼上写着一个“沈”字。
这是他和苏婉约定的信号，灯笼亮了就是动手的信号。
沈珩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叶。
他看向太子府的大门，大门关着，门口站着四个侍卫，穿着黑色的铠甲，
腰间挂着刀，站得笔直。
但沈珩注意到，四个侍卫中有两个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不是正常的站姿，
是在戒备。
茶楼里还有其他客人，喝茶的，聊天的，嗑瓜子的，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沈珩。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文人。
沈珩望着太子府。
正厅在太子府的深处，从茶楼看不到正厅，但沈珩可以看到太子府的院子。
院子里安静极了，石板路上没有人，只有两棵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但沈珩注意到院子东侧的厢房里有灯光，灯光在动，有人在里面，很多人。
沈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眯起眼睛。
东侧厢房，灯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窗户纸上映着人影，人影在动，来回走动，
像在等待什么。沈珩的心沉了一下。
东侧厢房不应该有人，太子说今晚只有他和离王。但东侧厢房里有人，很多人。
他回到座位，看向那盏红灯笼，手放在灯笼旁边，没有点亮，还不到时候。
但沈珩的直觉告诉他，快了，很快。正厅，酒喝到第三壶。
离王的脸有些红了，不是喝醉了，是酒气上脸。
离王的酒量很好，三壶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的手开始有些热，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让太子看到。
太子的脸也红了，但太子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像两颗烧红的炭。
“父王，儿子再敬您一杯。”离王端起酒杯。“好。
”两个人又喝了一杯，放下酒杯。太子站起身。“父王，儿子去方便一下。
”离王嗯了一声。太子走出正厅，走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很凉，吹得他脸上的酒意散了一些。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中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香味，淡。
太子吸了口气，望向天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太子望着月亮，心里想：该动手了。他回身，走向东侧厢房，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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