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那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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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叫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都城的早晨和往常一样。
但沈珩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他走进人群，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巳时，苏婉的住处。苏婉住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是高墙，墙上没有窗户。
走在里面像走在一条石头缝里。沈珩敲了三下门，两短一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灰色衣服，头发很短，齐耳。沈珩认得她。
阿音，苏婉手下最年轻的暗卫。“沈先生，苏姐在楼上。
”沈珩走进去，穿过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石榴花开了，红艳艳的。他上了楼。
苏婉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在写字。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沈珩坐下来，等她写完。
苏婉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来了。今晚的事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暗卫一百，禁军五百，城西设伏，城防军封锁城门。
苏婉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太子请离王吃饭。”“我知道。
”“吃饭的时候太子可能会动手。”“你觉得太子会在饭桌上动手？”不一定。
但太子请离王吃饭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什么信号？”“最后的信号。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石榴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
“苏婉，宫里真的没有太子的人？”苏婉想了一会儿。我查了三遍。
太监四十七人，宫女一百二十三人，侍卫三百人。全部查了。“没有？
”“没有。”“那御膳房呢？”苏婉的眼神沉了一下。“御膳房没查。
”“如果太子在饭菜里下了毒呢？
”苏婉没有开口，她的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敲了一下，停了。
“我会派人去查御膳房。”“今天之内？”“今天之内。
”“还有，今晚你带人守在宫门外。”“我知道。
”如果宫里出了事，你第一个冲进去。“你呢？”“我在太子府附近盯着。
”苏婉想了一会儿。“我派两个人跟着你。”“不用。”“不是商量。
”沈珩看向苏婉。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珩咬了咬牙。“好。
”他转身下楼，走出苏婉的住处。他没有直接回药材铺，他去了太子府附近。
太子府在城北，占地很大，围墙很高，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张着嘴露出獠牙。
沈珩没有走到太子府门口。他在隔着三条街的一个茶摊上坐了下来。
茶摊很简陋，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
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围裙上沾满了油渍。“一碗茶。”“三文。
”沈珩掏出三文铜钱放在桌上。
妇人端来一碗茶，茶很粗，茶叶梗很多，但很热。
沈珩端着茶碗，看向太子府的方向。
他看不到太子府，隔着三条街只能看到太子府围墙的一角，
围墙上面露出一角飞檐，飞檐上蹲着一只鸟，黑色的，很小。沈珩看向那只鸟。
鸟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沈珩喝了一口茶，茶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他在想今晚，
今晚太子请离王吃饭。吃饭的地点是太子府的正厅，正厅能容纳三十人。
太子会请离王坐在主位，自己坐在对面，两侧是太子府的侍卫和离王的禁军。
表面上是一场家宴，实际上是一场博弈。
太子请离王吃饭的目的——太子没有那么蠢，
在饭桌上动手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造反。
太子的侍卫虽然多，但离王的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太子请离王吃饭的真正目的是调虎离山。
离王离开皇宫来到太子府，皇宫的防务就会空虚，
太子的人就可以趁机在皇宫里动手。
或者太子府本身就是陷阱，又或者两者都是，沈珩放下茶碗，茶已经凉了。
他不知道太子的计划是什么，但他清楚太子一定有计划。
一个布局了十年的人，不会在最后关头没有后手。
沈珩站起身，把三文铜钱留在桌上，转身走了。阳光很亮，街上人来人往。
沈珩走在人群中，手放在怀里，怀里有一把短刀，
刀柄上的缠绳被他的手汗浸湿了。
他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必须在场。
沈珩加快脚步，他要去药材铺，去准备。
短刀，绳子，火折子，还有那张地图。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样都不能少。
少了一样，今晚就可能出问题。
出了问题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是离国的事。
地图上的每一条线都是他今晚的命。
*（第28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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