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宴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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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记得殿下第一次叫老奴吴公公，殿下那时候才十岁，声音奶声奶气的。
老奴那时候就想，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了不起。
现在殿下真的了不起了，但了不起不代表能赢。太子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老奴这条命是殿下的。但老奴想问一句——殿下有几分把握？
太子想了一会儿。三分。老人没有吭声，三分够了？
够了，事在人为。
三分可以变成七分，太子站起身来，好，明天晚上子时，宫门。
老奴等你，太子转身，走出屋子，夜风吹过来，很凉，太子走在巷子里。
心里想：三分，三分够了。
因为离王不知道信被截了，离王不知道暗道暴露了，
离王不知道我还有宫里的内应。
离王以为他赢了，但他没有，太子走出巷子，月光洒了一地，他抬头看月亮，
月亮很圆。他转身，往太子府的方向走，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抬头瞥了一眼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还年轻，站在宫里的院子里，想着有一天要坐上那个位子。
那个位置很远，走了很多年，走到现在。
现在快到了，太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太子走后，老人没有立刻回屋。他站在门口，看着太子消失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复杂。
有忠诚，有恐惧，还有一种老人特有的通透。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关上门。
屋里很暗，油灯已经快要燃尽了。老人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帕子很旧，已经洗得发白，但叠得很整齐。
他打开帕子，里面包着一根银簪子，簪头是一朵梅花。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母亲临终前告诉他，这根簪子要保佑他平平安安。
他是个太监，没有子嗣，这根簪子也没有人可以传。
他盯着簪子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包好，放回袖子里。
三分把握。老人摇了摇头。太少，太少了。
但他跟了太子二十年，太子的命就是他的命。
他只能赌。
太子府门外，两个侍卫看见太子走回来，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太子走进府里，没有回头。
他看了墙上的影子一眼。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影子，今天看了，觉得陌生，
像是墙上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立了很久。
久到夜色开始变淡，久到东边的天际泛起了灰白色。他知道天快亮了。
天亮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更多的可能。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门在他身后关上，明天，今晚就是决战。
太子看向棋盘，三十六枚棋子，少了一枚。
他弯下腰，在桌脚旁边找到了那枚棋子——黑子，牛角雕的，卡在桌腿的缝里。
他把它捡起来，放在棋盘正中央，天元的位置。
天元是棋盘上唯一一个没有对手的点，谁先占住天元，谁就掌握了棋盘的中心。
明天晚上，天元就是宫门。
马彪在院子里走动，检查每一个侍卫的装备。刀要磨亮，甲要穿紧。
他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一百个侍卫，一百条命。
如果太子赢了，他们就是功臣；如果太子输了，他们就是叛贼。
他走到一个年轻的侍卫面前，看到那侍卫的手在发抖。
怕了？马彪的声音很沉。
没、没有。侍卫咬着牙。
怕也没用。马彪拍拍他的肩膀，今晚过后，要么我们都在这院子里喝酒，
要么我们都变成都城外乱坟岗的鬼。
侍卫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马彪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这些侍卫有一半今晚就会死。但他不能说。
有些话说出来，人心就散了。
*（第28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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