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证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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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的围墙比宫墙还高,但高墙挡不住沈珩。因为他找到了一个人——太子府管家的远房侄子,周七。这个人在太子府里当了三年杂役,见过不该看的东西。
第二天。
药材铺的门闩响了,天已经黑了,沈珩在二楼听见方远的脚步声,比平时急。
方远把宫门出入记录放在桌上,把韩青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珩听完。
方远坐下来,“但我留了一句话——我说他已经在等死了。”
沈珩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想,“你觉得他会来吗?”
方远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犹豫了,犹豫就说明他心里有火,火还没有灭。”
沈珩微微头一点,“等。”
三天后,深夜,药材铺已经关门了。
沈珩在二楼,灯还亮着。他在看宫门出入记录,一张一张地翻,把太子三次出城的日期记在纸上。
八年前。三月初七出城,三月初九回城,两天。
五年前。六月十五出城,六月二十回城,五天。
两年前。九月初三出城,九月初十回城,七天。
两天,五天,七天,时间越来越长,太子越来越大胆。
沈珩把笔放下,望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
楼下陆渊的房间灯已经灭了。
忽然楼下有声音。
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珩的手按在桌上的匕首上——匕首是苏婉给他的。
声音越来越近,楼梯响了,一步,两步,三步。
沈珩起身。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韩青。
韩青站在门口,脸上有汗,衣服湿了,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他的眼睛很红,像哭过,但脸上没有泪。
“韩青。”
韩青走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喘了几口气。
沈珩坐下来给他倒了一碗水。
韩青没有接水。
“沈珩,你说过一句话——你说我在等死,你说得对。”
韩青的声音很轻,“两年了,两年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怕,怕太子的人来,怕明天就死了。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跟任何人说话。”
韩青的手在发抖。
“我活得像一条狗。”
沈珩没接话,他等着。
今天下午我去了张三的坟。张三死在战场上,官府没有给他立碑,他的家人把他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韩青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去的时候坟上长了草,很高,没有人除过草。我蹲在坟前,蹲了很久。”
我想如果我不站出来,我的坟也会长草,也会没有人除。
沈珩起身,“韩青,你愿意作证了?”
韩青点了下头,“我愿意。”
韩青安静了很长时间,“因为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他们都死了,他们死了没有人记得他们,没有人替他们讨公道。”
“我不想像他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韩青,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韩青的嘴角动了一下,“沈珩,你能保证我活着吗?”
沈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不能保证,他做不到。
韩青,我不能保证你活着,但我能保证你的证词不会被浪费。
“什么意思?”
你的证词会直接交给离王,离王会用你的证词查太子。如果太子真的有罪,离王会动太子。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好,我信你。”
沈珩坐下来拿出纸和笔,“韩青,你把两年前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韩青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他开始说。
两年前九月初三,太子带我们出城,随行八个人,我是百夫长,负责安全。
太子没有去矿山,我们往北走,走了两天,到了凌国边境。
边境有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太子进了村子,我们在外面等着,等了两天。
“这两天里我注意到一些事情。”
沈珩的笔顿了一拍。
村子里有人,黑衣,腰间佩刀,走路没有声音。
韩青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是军人,凌国的军人。”
沈珩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凌国军人在边境村子里。
“还有呢?”
“第二天晚上我巡逻的时候听到村子里有声音,很轻,像很多人在说话。我靠近了一点,听到了几个字。”
“什么字?”
“密约,三郡,兵力,时间。”
沈珩的指尖在纸上收紧了。
密约,三郡,兵力,时间——和张谦说的一模一样。凌国帮太子夺位,太子割让北方三郡。
“然后呢?”
第三天早上太子出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木匣,不大,大约巴掌大小,太子把木匣放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
沈珩的笔停了——木匣,巴掌大小,太子从凌国带回来的。
“里面是什么?”
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韩青想了想,“有。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队人。”
沈珩的笔停了,“什么人?”
“不知道,他们穿着普通衣服,但他们的马很好,比我们的马好得多。他们从我们身边经过,没有说话,但其中有一个人看了太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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