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铁证·破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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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庸没有开口，他看向牢房的墙壁。墙壁上有一盏油灯，灯光很暗。
“张谦。你跟着离王多少年了？”“十五年。”十五年。
你见过离王……最危险的时候吗？“见过。”“什么时候？”“三年前。
北境之战。”陈伯庸擦了擦汗。“北境之战。砺国输了。你知道为什么输吗？
”张谦拿起茶碗。“凌国的兵器比我们的锋利。”“为什么锋利？
”“因为……凌国的铁矿比我们的好。”陈伯庸低着头。不。
因为……凌国用的铁矿石，是我们的。
张谦眉峰一蹙，陈伯庸继续说，三年前，北境之战。
凌国的兵器，用的是砺国的铁矿石。这些铁矿石，是我运出去的。
“你，承认了？”陈伯庸的身子在抖。
我承认了。铁矿石是我运的，银子是我收的，名单上的人，是我安排的。
张谦目光锐利。“那……北堂先生呢？”陈伯庸咽了口唾沫。
“北堂先生……是整件事的策划者。”“策划者，是谁？”陈伯庸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说。”“因为……我说了，砺国会乱。”张谦没吭声。
“你通敌卖国，已经让砺国乱了。”陈伯庸没吭声。“不。铁矿石，只是银子。
银子，只是钱。钱，可以赚回来。
但……如果我说了北堂先生是谁，砺国失去的不只是银子。”张谦看了他一眼。
“砺国还会失去什么？”陈伯庸的脸色发白。“信任。”张谦没接话。
“谁的信任？”陈伯庸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他看向牢房的墙壁。
灯光很暗，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因为北堂先生是离王最信任的人。
”张谦的瞳孔缩了一下。离王最信任的人，张谦看向陈伯庸。“你，在说谁？
”陈伯庸的腿在抖。“我没有说谁。
我只是说……离王最信任的人。”张谦顿了顿。“离王最信任的人，不止一个。
”陈伯庸没接话。是，不止一个，但北堂先生只有一个，张谦靠在椅子上。
安静了很长时间，陈伯庸。你这是……在替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陈伯庸的嘴唇动了动。“不。我是在……替离王争取时间。”“争取什么时间？
”“查清北堂先生的时间。”张谦看了过来。“你知道……离王不会放过你。
”陈伯庸擦了擦汗。“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离王争取时间？陈伯庸低着头。
“因为……我是砺国的人。”张谦放下笔。“你通敌卖国，还是砺国的人？
”陈伯庸的身子轻轻发抖。“我通敌卖国，是为了砺国。”张谦拿起茶碗。
“这话，你跟谁说都没人信。”陈伯庸咽了口唾沫。“不需要人信。
只需要离王信。”“离王，不会信你。”陈伯庸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查，查完了，他自然会信，张谦目光锐利。“查什么？
”陈伯庸没吭声。“查，北境之战。”张谦眉头拧起。“北境之战，怎么了？
”陈伯庸的脸色发白。北境之战，砺国输了，死了三千人。
但……如果砺国没有卖铁矿石给凌国，凌国就没有兵器。
没有兵器，凌国就不会打那一仗。不打那一仗，砺国就不会死那三千人。
张谦没吭声。你的意思是……你卖铁矿石是为了避免战争？陈伯庸的腿在抖。
不。我卖铁矿石，是为了让凌国以为砺国很弱。
凌国以为砺国很弱，就不会全面进攻。不全面进攻，砺国就有时间准备。
张谦看了他一眼。“你……在替砺国争取时间？”陈伯庸没接话。“是。
”张谦没接话。他看向牢房的墙壁，灯光很暗。沉默良久。“张谦。
你回去告诉离王，我愿意认罪。铁矿石的事，我全认。
但北堂先生……我不能说。”因为……离王需要自己查出来。
别人告诉他，他不信，自己查出来，他才能接受，张谦眼神沉了一下。
“你很了解离王。”陈伯庸的嘴唇动了动。“我跟了他二十年。
”张谦靠在椅子上。“二十年。你通敌卖国了二十年。”陈伯庸擦了擦汗。
张谦抬起眼，安静了三息，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牢房走廊里回响。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张谦走出刑部大牢。天很黑。
月亮已经落了，只有几颗星星。张谦站在大牢门口，望着天空。
陈伯庸的话在他脑子里转。“北堂先生……是离王最信任的人。
”“我通敌卖国，是为了砺国。”“二十年。我替他扛了二十年的脏。
”张谦的眉头皱得很紧。他不清楚陈伯庸说的是真是假。
但有一点他心里有数，离王需要知道这些，张谦转身，往宫里走。
脚步声很急，夜深了，但有些事不能等到天亮，陈伯庸一个人坐在牢房里。
灯光很暗，他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也沉默着，陈伯庸笑了一下。
轻微，淡淡的。“离王……你查吧。”他眼皮合上。
“但你查到的答案，你可能承受不起。”窗外天快亮了。
东方有一丝微光，陈伯庸看向那丝微光。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悔恨。
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一个下棋的人已经看到了终局。
终局他输了，但他输得心甘情愿，这只是开局，真正的棋，还没下。
*（第25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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