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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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矿工看到她，停下了手里的活。
年纪都不大，二十到三十岁，脸上全是灰，手上全是茧。苏婉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
知道铁矿石运到哪里去了吗？”四个矿工面面相觑。
一个矿工——年纪最大的那个开口了。“知道。运到都城。往南。
”我们只管挖矿。挖完了，有人来拉，拉走了，就不管了。“你们挖了多久了？
”“三年。”“三年。你们知道这是铁矿石吗？”矿工低下了头。“知道。
但老板说。是卖给铁匠铺的。造锅。造农具。”苏婉咬了咬嘴唇。“你们信了？
”矿工没有回应。苏婉沉默了一会儿。“谁，想活？
”四个矿工面面相觑。苏婉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黑色的。
“这颗药丸，闻到就死。”她把药丸放在手心。
碾碎，粉末沾在手指上，四个矿工后退了一步，苏婉看向他们。
我不杀你们，但，我需要一把铁锤，谁给我。
谁就可以走，四个矿工互相看了看。一个矿工把手里的铁锤放在地上。
转身跑了，其他三个矿工也跑了，苏婉看向地上的铁锤，她捡起来。
掂了掂，很重，她拿着铁锤，走回账房。铁柜子。
苏婉举起铁锤，砸，铛，铁柜子震动了一下。
锁没有开，再砸，铛，锁歪了一点。再砸，铛，铛，锁开了。
铁柜子的门弹开了，苏婉放下铁锤，铁锤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在发麻，震的，她揉了揉手，打开铁柜子。
里面有几卷帛书，还有一叠纸，苏婉拿起帛书，展开。
第一卷——铁矿石的产量记录。每月多少，每年多少，五年总计。
第二卷——铁矿石的买家记录。
每一次交易的日期、数量、价格、买家。
第三卷——银子的分配记录，陈伯庸多少，陆渊多少，矿山多少。
运输多少，第四卷——人名记录，参与铁矿石交易的所有人，名字、职务、
负责的环节。苏婉盯着第四卷帛书。名字比药材铺地下仓库里找到的帛书更多。
不只是二十三个人，是四十七个人，四十七个人，苏婉的眉头皱得很紧。
四十七个人分布在砺国的各个地方。矿山，都城，南方港口，边境。
甚至朝廷，朝廷里也有人，苏婉盯着帛书上的名字。
一个名字——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那个名字不是陈伯庸，不是周德，不是钱守义。
是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一个离王身边的人，苏婉的嘴唇动了一下。
但没有开口，她把帛书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铁矿石的买家记录。
不只是凌国，还有南越，南越也买了铁矿石，铁矿石不只卖给了凌国。
还卖给了南越，两个敌国，同时购买砺国的铁矿石。
陈伯庸不只通敌一国，他通敌两国，苏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帛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一封信，信是陈伯庸写的。
写给一个叫“北堂先生”的人。信的内容很短。
北堂先生台鉴：铁矿石已按约定运出。
本年度共计三万六千斤，其中凌国两万四千斤，南越一万两千斤。
银两已按比例分配，另：陆渊此人可用但不可信，其与凌国使团有私下往来。
需留意，伯庸手书，苏婉盯着这封信。
北堂先生，是谁？苏婉不清楚。
但陈伯庸写信的语气很恭敬，台鉴，是下级对上级的称呼，
朝堂上排名前三的人物。他对谁用台鉴？苏婉把信折好。
放进袖子里，她关上铁柜子，走出账房，走出矿山。
外面阳光很亮，苏婉站在矿山入口，看向远处的山，她的表情很复杂。
帛书上那个名字让她很不安，还有那封信。“北堂先生”，是谁？
陈伯庸对“北堂先生”用“台鉴”。下级对上级的称呼。
陈伯庸是户部尚书，朝堂上排名前三，他上面的人只有两个，离王。
太子，不，不可能是离王，离王是下令调查陈伯庸的人。太子？
苏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子在朝会上站错了队。
太子批准了刑部搜查沈珩的住处。
但站错队和通敌是两回事，苏婉想不明白，她需要把帛书和信交给离王。
让离王来判断，但她没有时间不安，她需要回都城，快。
苏婉翻身上马，鹰眼从山丘后面走出来，苏大人，铁手他们。
往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苏婉点头。“我知道。我追他们。”苏大人。
你的马，跑了三天了，需要休息。“不休息。换马。”苏婉策马往南。
马蹄声在山谷里回响，矿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后面。
苏婉回头瞥了一眼，矿山，铁矿石，账本。
陆渊，这些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里，很重。
但她不能停下来，都城在等她，离王在等她，答案在账本里。
苏婉策马，越跑越快，风从耳边吹过。
冷得刺骨，但苏婉的心比风更冷。
*（第24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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