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供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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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说的内容。如果只是记账。罪不至死。如果你参与策划。那就另说了。
”赵四安静良久。“我，只是记账。
”“记什么？”铁矿石的产量。每月产多少，每月运出多少，每月卖给谁。
“卖给谁？”“凌国。”“通过谁？”“陆渊。”“陆渊。怎么和你联系的？
”他每个月来一次矿山。看账本，告诉我下个月的产量。“陈十一，听谁的？
”赵四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张谦拿起茶碗，“赵四。”赵四低下了头。
“陈伯庸。”张谦的笔停了一下。“陈十一不让我知道这些。他只让我记账。
”用马车。每月运两次。
每次三车，每车五百斤。“谁赶车？”“矿山的工人。陈十一安排的。
”“路上。有没有人查？”赵四没吭声。“有。官道上有检查站。但。
陈十一办了路引。路引上写的是。运送建筑材料。”“建筑材料。”是。
铁矿石和建筑用的铁，外观差不多。检查站的人看一眼路引就放行了。
“路引，谁批的？”赵四没有答话。“赵四。”赵四低下了头。“工部。
”张谦的笔顿了一拍。工部，又是工部。
孙明工部郎中前天来找张谦主动坦白。说三年前周德让他在一份公文上盖了章。
公文的内容是关于永安仓修缮的。现在赵四说路引是工部批的。
永安仓修缮和铁矿石运输用的是同一个渠道。
工部，陈伯庸的手伸得很长，户部管粮仓，工部管路引。
兵部管城门，三个部都被陈伯庸渗透了，张谦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工。
画了一个圈。“账本，在哪里？”赵四的嘴唇抖了一下。在矿山。
陈十一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账本。在矿山的什么地方？”矿山的办公室。
铁柜子里，柜子上有三把锁，钥匙，陈十一带走了两把。
还有一把，在我这里，赵四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很小。
铜的，已经磨得很亮了，张谦拿起钥匙，看了看。“赵四。你愿意画押吗？
”赵四点头。我家里，有一个老母亲，七十岁了，眼睛看不见。
如果我被关了，没有人照顾她，张谦的目光锐利。
“我会让人照顾她。”赵四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他拿起笔，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审讯结束，张谦走出刑部大牢，天已经黑了，他手里拿着三份供词。
马六的，王十的，赵四的。三份供词拼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铁矿石从北方矿山开采，矿山由陈十一管理，赵四记账，每月产量大约三千斤。
铁矿石从矿山运到都城，走官道，用马车，每车五百斤。大约六车。
铁矿石到都城后存在药材铺的地下仓库里。
从药材铺运到城南码头，用大车，每车一千斤。从城南码头上黑色无旗号的船。
红灯笼，走水路往南，到了南方港口转大船，运到凌国。
一条完整的运输链，从矿山到都城四百里，从都城到南方港口六百里。
从南方港口到凌国海路，总距离超过两千里，跨越三个省，经过十二个检查站。
使用工部路引，走水陆两路，这条运输链运行了五年，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五年六十次运输，一次都没有被截获。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伯庸的保护网覆盖了整条运输链。
从矿山到码头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人。
检查站的人收了钱，码头的人收了钱，船上的水手收了钱，
南方港口的人收了钱。
钱把所有的嘴巴都堵住了，但钱守义招了，马六招了，王十招了。
赵四招了，钱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尤其是当更大的钱出现的时候。
五年，每月三千斤，一年三万六千斤，五年十八万斤。十八万斤铁矿石。
可以造多少把刀？多少支箭？
多少副铠甲？张谦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三年前，砺国和凌国在北境打了一仗。
那一仗砺国输了，凌国的兵器比砺国的锋利。
砺国的士兵刀砍卷了，箭射不穿铠甲。那一仗砺国死了三千人，三千人。
十八万斤铁矿石造的兵器杀了三千砺国士兵。张谦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手里的三份供词每一份都沾着血。
他把三份供词收好，放进袖子里，他想起了一件事，赵四说账本在矿山。
铁柜子里，三把锁，陈十一带走了两把，赵四交出了一把。
苏婉明天就要去北方了，她需要这把钥匙，还有她需要知道矿山的路线。
赵四应该知道，张谦转身，往刑部大牢走，他需要再问赵四几个问题。
夜风很凉，但张谦的脚步很快。
他需要在天亮之前把这把钥匙和矿山的路线交给苏婉。
苏婉天亮就走，时间不等人。
*（第24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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