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暗流·巷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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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开始不让你进柴房的？”韩三想了一下。“大约半年前。
以前柴房是归我管，我每天进来劈柴。半年前有一天陆渊说柴房不用我管了。
他自己劈。”“那天发生了什么？”韩三皱着眉头回忆。“那天沈大人来过。
和陆渊在药材铺后面说了很久的话。
沈大人走了之后陆渊一个人在柴房站了很久。第二天就不让我进来了。
”苏婉的眼神变了一下。从那以后地下仓库就存在了？“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下去过。”苏婉点头。
她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亮，火光照亮了台阶大约二十级。
很陡，很窄，苏婉拿着火折子，一步一步走下去。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没有锁，苏婉推开铁门，地下仓库。
很大，大约五丈见方。
天花板很低苏婉需要弯腰，仓库里整齐地堆放着木箱。
木箱大约三尺长、两尺宽、一尺高。
每个木箱上盖着油布，苏婉走到一个木箱前，掀开油布，打开箱盖。
里面是铁矿石，灰黑色的石头，沉甸甸的，每一块大约拳头大小。
苏婉拿起一块，掂了掂，很重，她把铁矿石放回箱子里。
数了一下这个箱子里大约有五十块。她数了数木箱的数量，一排，两排，三排。
每排十个木箱，三排三十个木箱，三十个木箱。
每个木箱五十块铁矿石，一共一千五百块，每块大约一斤，一共一千五百斤。
一千五百斤铁矿石，可以造多少把刀？多少支箭？多少副铠甲？
她不知道精确的数字。但她知道这些铁矿石足够装备一支小规模的军队。
这就是陈伯庸偷运给凌国的东西。
不是粮食，是武器，苏婉的眉头皱得很紧，她把铁矿石放回箱子里。
盖上箱盖，盖上油布，她在仓库里继续搜查，仓库的角落里有一个铁柜子。
柜子上挂着一把锁。苏婉从袖子里掏出铁丝——和林青用的那种一样。
弯了一个钩，铁丝插进锁孔，转了两下，咔嗒。
锁开了，苏婉打开柜子，柜子里有几卷帛书，还有一叠纸。
苏婉把帛书拿出来，展开，第一卷是铁矿石的运输记录。
每一次运输的日期、数量、路线、买家。
记录得很详细，第二卷是银子的往来记录，陈伯庸给陆渊多少银子。
陆渊给矿山多少银子，利润多少，分赃比例多少。
第三卷是人名记录。参与铁矿石运输的人一共二十三个。
名字、职务、负责的环节都写得很清楚。
苏婉盯着第三卷帛书，二十三个人，她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二十三个涉案人员。不只是陈伯庸、周德、钱守义、陆渊。
还有矿山的管理者、运输的镖师、城门的守卫、南城的接应人。
一张完整的网络。二十三个人同时逮捕不能走漏一个。走漏一个整张网就破了。
陈伯庸花了二十年织了这张网。
每一个节点都有人，每一个人都有分工，苏婉把三卷帛书收好。
放进袖子里，这些帛书明天呈给离王。离王看到这些会下令逮捕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人同时逮捕，不能走漏消息，如果走漏消息有人会跑。
苏婉需要准备一份逮捕名单，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个地址，
二十三个逮捕方案。她回到住处，点灯，铺纸，提笔。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写，写完已经是寅时了，窗外天快亮了，苏婉放下笔。
看向桌上的逮捕名单，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条人命。
她不知道这二十三个人里有多少是被迫的。
有多少是自愿的，有多少只是想养家糊口，但她知道她必须写这份名单。
因为铁矿石不是粮食，铁矿石造的兵器会杀人。
砺国的士兵可能会死在用这些铁矿石造的兵器之下。
苏婉把名单折好，放进袖子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有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新的一天会有新的逮捕，新的审讯。新的证据。
案子还没有结束，陈伯庸还没有定罪，陆渊还没有找到，铁矿石还没有追回。
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完，苏婉回身，换下夜行衣，穿上普通的衣服。
她需要去宫里呈递帛书和逮捕名单。
她走出住处，走在都城的街道上，天快亮了，街上开始有人了。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包子、油条、豆浆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苏婉走过一个包子摊，摊主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满脸皱纹，
他正在揉面——动作很稳。
苏婉看了他一眼，她继续走了，她没有买包子，她没有时间。
苏婉回到药材铺后墙，翻墙进去，到了柴房，韩三还在等。“韩三。
你做的很好。”韩三看向她。“苏大人。
“铁矿石。三十箱。还有账本。”韩三的嘴巴张了一下。“三十箱。
这够造多少兵器？”“够装备一支小队。”韩三的脸色变了。
苏婉转身走了，走出柴房，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里。她走得很急。
三卷帛书比钱守义的证词更有力。
比七条间接证据更直接，这是铁证，陈伯庸完了，但陆渊还没找到。
矿山离都城五天的路程，苏婉的人最快三天能到，三天来得及吗？苏婉拿不准。
但她知道陆渊不会停下来，陆渊在跑，陆渊在抢时间，苏婉也在跑。
苏婉也在抢时间，谁先到矿山谁就赢了，矿山，五天。
她的人三天，三天够不够？不够也得够，苏婉加快脚步，夜深不见底。
风很凉，都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苏婉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一只猫。“矿山见，陆渊。”
*（第2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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