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朝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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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刀刀见血，陈伯庸的名字出现在对话里。
“陈大人已经处理了。”“陈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陈大人已经让钱守义警告过他了。”三个“陈大人”。
三个直接指向陈伯庸的证据，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文官们低着头不敢看陈伯庸。武官们面面相觑——不清楚该说什么。
太子坐在左侧，他的脸色很差，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三天前他批准了刑部搜查沈珩的住处。他以为沈珩会被定罪。
他以为这是一个拉拢陈伯庸的好机会。
现在沈珩被释放，陈伯庸被停职，他站错队了，太子低着头。
手指按在膝盖上攥着，离王看了太子一眼，只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离王看向陈伯庸。“陈伯庸。这段对话你怎么解释？”陈伯庸咽了口唾沫。
殿下，这段对话是沈珩一个人写的，没有第二个证人，沈珩可以编造任何内容。
“有第二个证人。”陈伯庸的眼神沉了一下。“谁？”离王看向殿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女，二十多岁，身材瘦削，脸上没有表情。
苏婉，苏婉走到殿中央，行礼，殿下。
臣是离王殿下的暗卫，代号，朝堂上一片哗然，暗卫。
离王的暗卫。二十年来离王在朝堂上一直显得势单力薄。
陈伯庸把持户部、控制吏部、渗透兵部。
朝堂上超过三成的官员是陈伯庸的人或者与陈伯庸有利益关系。
所有人都以为离王没有反击的能力。现在暗卫出现了。暗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离王有一套独立于朝廷的情报系统。
意味着离王知道很多他一直假装不知道的事。
意味着陈伯庸身边的人可能有人在为离王做事。朝堂上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点头的官员不点头了。
那些刚才还站在陈伯庸一边的人开始往后退。
政治从来都是看风使舵的，陈伯庸的脸色变了，第一次，苏婉继续说。
密使第二次去报恩寺接头的时候，臣的人在报恩寺附近有暗哨。
暗哨看到了密使进了偏殿，也看到了和密使接头的人。“那个人是谁？
”“周德。户部仓曹司主事。”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
周德，陈伯庸的白手套二，苏婉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帛书。
“这是暗卫的证词记录。上面有暗哨的签名、日期、时间、地点。
暗哨的身份只有殿下知道。”她把帛书递给离王。
离王接过帛书，扫了一眼，放在桌上。“陈伯庸。暗卫的证词你怎么解释？
”陈伯庸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一句话也没说，朝堂上所有人都没吭声。
陈伯庸第一次在朝堂上没有话说了。离王站起身来。“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
第一：接受凌国使团的抗议。密信真伪调查翰林院专家三日内出具鉴定报告。
第二：沈珩无罪释放，密信是伪造的，证据充分，第三：陈伯庸停职查办。
永安仓粮案由刑部和大理寺联合调查。
第四：周德逮捕，钱守义逮捕，所有涉案人员一律逮捕，离王说完。
转身，走了，龙椅空了，朝堂上文武百官站在原地。
没有人动，安静了大约十息，有人开始动了。
先是武官——他们低着头，快步走出金銮殿。
然后是文官——他们分成两拨。一拨走向陈伯庸低声说了几句话。
另一拨走向张谦也是低声说了几句话。风向在朝会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变了。
陈伯庸站在殿中央，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望着离王离去的背影。
看了很久，他垂下头，行礼，“臣遵旨。”声音轻。
几乎听不见，沈珩立在殿门口，两个禁军松开了他的手臂，他看向陈伯庸。
陈伯庸低着头，背弯了，像一个老人，沈珩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金銮殿，阳光照在他脸上很亮，他闭上眼。
结束了，不，还没有，陈伯庸停职查办。
但还没有定罪，周德逮捕，但还没有审讯，钱守义逮捕。
但还没有招供，陆渊还没有动，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但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沈珩睁开眼，阳光很暖，他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
身后金銮殿里传来脚步声，官员们开始往外走。
脚步声很乱——有人在低声议论。沈珩没有回头。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三天没怎么走路腿有些软，但他的脊背很直。
走出宫门，阳光更亮了，方远站在宫门外，他看到沈珩快步走过来。“方先生。
”方远没吭声，看了很久。“出来了？”“出来了。”方远点头。“走吧。
我带你回去。”沈珩跟着方远走了。
两个人走在都城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很长，没有人说话。
但不需要说话，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第2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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