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接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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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敌案，二十年前，陈伯庸——这些词，每一个都够杀头的。
你查这个案子，就是在刀尖上走路。“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平说，声音很低，“我帮你找人，但我只负责找人。
其他的事，你自己处理。”沈珩点了下头。
周平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
比刚才那张大一些。纸上画了一张表格。这是我过去十年找人的经验总结。
失踪人员的常见藏匿方式，我列了七种。沈珩接过来看。
第一种：改名换姓，在偏远城镇做小买卖。最常见，成功率三成。
第二种：入寺为僧，隐姓埋名，剃度出家。成功率两成。
第三种：投靠远亲，改了名字，搬到亲戚家附近。成功率一成半。
第四种：流落江湖，做苦力、当脚夫、打零工，没有固定住所。
最难找，成功率一成。第五种：远走他乡，离开离国，去凌国或砺国。
成功率一成。第六种：假死，伪造死亡记录，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成功率半成。第七种：被灭口，已经死了，找不到。这种情况我遇到过三次。
沈珩看向第七种。“孙德，会不会已经被灭口了？”周平想了想。“有可能。
但如果陈伯庸要灭口，二十年前就灭了，不会等到现在。
孙德能活二十年，说明陈伯庸暂时不需要他死。也许是因为孙德手里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一个仓库小吏能活二十年，一定有他的价值。
”沈珩把纸收好。周平走了，脚步轻微，几乎没有声音。沈珩坐在茶馆里。
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五百两银子，他需要找一个人借银子，一个有钱的人，陆渊。
药材铺的生意不错，陆渊应该有五百两。
但陆渊在查他——如果陆渊知道他在查永安仓粮案，陆渊会怎么做？
沈珩不清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五百两银子，只有陆渊能给他。
沈珩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放了几枚铜板。老板耳朵不好使，没听到。
沈珩又放了几枚，敲了敲柜台。老板仰起脸，看到铜板，点了下头。
沈珩走出茶馆，往药材铺的方向走。走了大约半条街，经过一家铁匠铺。
铁匠在打铁，锤子砸在铁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
铁匠的胳膊很粗，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铁砧上，嗞的一声蒸发了。
沈珩瞥了一眼铁匠。
药材铺的招牌在前面，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陆氏药铺”四个字。
字已经褪色了，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沈珩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门吱呀一声。
药味扑面而来，很浓，很熟悉。沈珩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的木头。
陆渊抬起头。“陆老板，我需要五百两银子。”陆渊手里的刀停了。
他看向沈珩，看了很久，慢慢把刀放下。“做什么用？”“找人。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身子，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布包。布包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
很重，比五百两银子重多了。“这是八百两。多出来的算盘缠。
”沈珩看向布包，又看向陆渊。“你不问我找谁？
”陆渊重新拿起刀，继续磨药，沙沙的声音稳极了。“你做的事，不必跟我说。
药材铺的门，你随时可以回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沈珩把布包收好，很沉，压在手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陆渊已经低下头继续磨药了。
刀在研钵里一圈一圈地转，很有规律。屋子里只剩下药香和磨药的声音。
沈珩转身，走到门口。
他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陆渊的背影在灯下显得很瘦小。
这个老药师跟了他半年，从来不问为什么。
沈珩推开门，晨风灌进来，药香被吹散了。
他走进晨光里，手上捏着八百两银子，心里比手上更重。
因为他知道这笔银子不是借，是在赌。赌陆渊信他，赌自己没有辜负这份信。
如果他辜负了，那这八百两就是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风从窗隙间渗入，带着初冬的寒意。
*（第2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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