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出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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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变了，从潮湿变成了干燥，从腐烂变成了清新。
风也变大了，吹得火把的火焰歪向一边。“快到了。
”赵婉说。又走了五十步，通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有一块石头和仓库里的那块石头一样，
颜色和周围的石头不一样。
石头的边缘有一道缝隙，赵婉推了推石头，石头动了，石头后面是光。阳光。
沈珩推开石头，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石头后面是一个洞口。
洞口外面是一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杂草，黄色的，已经枯了。
荒地的尽头是一条河，不宽，大约十步。河的对岸是一片树林。
沈珩从洞口爬出来，站在荒地上。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回头瞥了一眼洞口。
洞口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哪里？
”沈珩问。赵婉站在他旁边，看了看四周。
城外，东北方向，离永安仓大约两里。两里。从永安仓到城外两里，地下通道。
二十年前，三十万石粮食，从永安仓的地下通道运出来，
在城外的荒地上装上马车，运走。三辆马车，子时三刻，车上无人。
马车停在城外的荒地上的。孙德的证词——“三辆马车停在仓门处”，是假的。
孙德说谎了。沈珩站在荒地上，望着那条河。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河面上有几片落叶，黄色的，在水里打着转。他蹲下来，望着河岸。
河岸的泥土上有一些痕迹——很久以前的痕迹，车轮的痕迹。
两道平行的车辙，深深地印在泥土里。
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年，车辙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车辙从洞口延伸到河边，在河边消失，被河水冲走了。
马车从城外的荒地上装上粮食，沿着河岸走。走多远？走到哪里？
沈珩站起身来，沿着河岸走了几步。河岸上没有路，只有杂草和灌木。
但车辙的方向是向北，向北，北方是凌国。沈珩停下脚步，望着北方的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远处的山峦在蓝天下起伏，灰色的，像一条沉睡的龙。
三十万石粮食，从永安仓运出来，通过地下通道，在城外的荒地上装上马车，
沿着河岸向北走。去向凌国。二十年前，离国的官粮被运到了凌国。
沈珩的拳头攥紧了，这是通敌案。赵婉站在他旁边，看到了沈珩的表情。
她的目光变得很严肃，“你确认？”不确认。
但车辙的方向是向北，北方是凌国。
而且——二十年前，凌国和离国的关系很紧张。凌国缺粮，离国多粮。
有人把离国的官粮卖给凌国——这不是贪腐，这是资敌。
赵婉没开口，望着北方的天空。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味道，还有远处树林里树叶的沙沙声。“沈珩。
”她说，声音变了，“如果你查到了通敌的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沈珩看着她，没说话。“交给离王。”“陈伯庸不会让你交的。”“我知道。
”“陈伯庸安排你查这个案子，不管你查出什么，他都有办法应对。
你查出通敌，他可以说你诬陷。
你查不出，他可以说你无能。你查出的结果指向他，他可以直接灭口。
”沈珩看向赵婉。赵婉说得对，这是一个死局，但他不打算走进死局。
“方远说过，找到真相，但控制真相的走向。”“怎么控制？
”沈珩望着那条河。不交给陈伯庸，不交给朝廷，直接交给离王。
“离王会信你？”离王需要一个打击陈伯庸的机会。
如果我能给离王通敌的证据，离王会信的。赵婉没吭声，看了很久。
“你赌得很大。
”“不赌，就是死。”赵婉轻笑了一声，很短，很轻。
“我在砺国三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活下去。
”赵婉说，“沈珩，你也要学会怎么活下去。”两个人沿着河岸走回城。
秋天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
赵婉走在前面，她的步子很快，和平时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不一样。
现在的赵婉，走路的时候肩膀前倾，脚步轻微，几乎没有声音。
沈珩走在后面，望着赵婉的背影。
灰色的粗布衣裳，木簪别着的头发，瘦削的肩膀。
这个女人在砺国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赵婉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她做的事。
她帮他探了地下通道，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她说“好，我帮你”，就真的帮了。
沈珩走在赵婉旁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通敌案。
三十万石粮食，凌国，陈伯庸，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地下通道只是运输路线，他还需要证明粮食确实运到了凌国，
证明陈伯庸参与了这件事。
*（第2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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