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替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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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三样东西摊在桌上——苏婉给的凌国太子资料、赵婉的“青鸢”情报、
他写的“宗室女”方案。沈珩回到客栈，坐了一夜，没睡。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苏婉——离王第五女，三年砺国质子，代号“青鸢”，在砺国三年收集情报。
活着回到离国，现在离王要把她嫁去凌国，赵婉——离王堂兄的女儿。
三年砺国质子，代号“白鸽”，在砺国三年和苏婉相依为命，活着回到离国。
现在住在都城的一座小院子里。宗室女方案——用赵婉代替苏婉嫁去凌国。
沈珩看向这三样东西，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月光照在桌面上，银白色的。
夜安静极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这个方案从逻辑上来说，是完美的。
赵婉有王室血统，有砺国三年的经历，有能力在凌国宫廷里活下去。
凌国太子不会拒绝——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但从人来说——赵婉在砺国三年，她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
现在要她再去凌国？沈珩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赵婉愿意吗？
”他放下笔，盯着这行字。夜色照在纸上，字迹很清楚，赵婉愿意吗？
他不确定。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赵婉今天告诉了他“青鸢”的真相。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因为她想帮苏婉。她帮不了苏婉，但她可以帮沈珩帮苏婉。
如果沈珩提出宗室女方案，赵婉会同意吗？也许会。
也许不会，但沈珩不能替赵婉做决定，他必须问。
他又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宗室女方案的风险：一、
凌国太子可能不接受，觉得被羞辱二、赵婉不愿意，她刚从砺国回来三、
苏婉不愿意，她不会让赵婉替她四、离王不同意，宗室女不是公主，
凌国可能以此为借口撕毁协议五、赵婉在凌国的安全，
她没有苏婉的能力沈珩看向这五条风险。每一条都是问题。
但他注意到——第三条才是最大的问题。苏婉不会让赵婉替她。
苏婉在砺国三年，一直在保护赵婉。她说过——“你只需要活着。
剩下的事，我来做。”这种人不允许别人替自己承担代价。
所以宗室女方案，苏婉不会同意。那怎么办？
沈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
天花板很暗，只有夜色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需要一个苏婉会同意的方案。什么方案是苏婉会同意的？沈珩想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还没有想出来。
第二天，沈珩去了赵婉的院子。赵婉在院子里浇花。
石榴花已经谢了，结了几个小石榴，青青的，还没有熟。
她拿着一个水瓢，慢慢地浇。水洒在土里，渗进去，发出“嘶嘶”的声音。
“赵姑娘。”赵婉仰起脸。
看到沈珩，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确认。“进来说。”沈珩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赵婉放下水瓢，在他对面坐下。
她的手指上沾了泥，指甲缝里有土。“沈大人，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你知道我要来？”“你昨天问了。你回去想了一夜。
今天一定会来找我。”沈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赵婉的判断力很强——她在砺国三年，学会了观察人。
她能从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语气里读出信息。“赵姑娘，我有一个方案。
宗室女。”沈珩一怔。“你已经想到了？”赵婉没接话。
她的目光很平静——太平静了。
沈大人。苏婉昨天去找你之前，先来找了我。沈珩皱了皱眉。
苏婉——她让你来告诉我的事？“不是。苏婉不让我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赵婉垂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的泥。
因为苏婉不会告诉你真相。她只会给你看她想让你看的东西。
“苏婉在砺国三年，她做了很多事。有些事是对的，有些事……不太好说。
她帮砺国宫廷翻译公文的时候，偷偷改了几个字。
改的那几个字，让砺国对一个边境小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那个小国后来投靠了凌国。”赵婉抬头看向沈珩。“苏婉不是坏人。
但她做的事，有时候会伤害无辜的人。她自己知道。所以她从来不让我卷进去。
”沈珩的脑子在转。
苏婉改了公文里的几个字，让砺国对一个边境小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那个小国后来投靠了凌国。
这意味着——苏婉在砺国三年，不仅仅是在收集情报，她在影响砺国的决策。
苏婉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赵姑娘。宗室女方案，你愿意吗？
”赵婉的指尖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和昨天一样——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不愿意。”沈珩没有意外，他望着她，没说话。
“你为什么愿意为苏婉做这件事？”赵婉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走到石榴树旁边，摘了一个青石榴。
石榴很硬，她用指甲掐了一下，掐不动。
十五岁那年，在去砺国的路上，我的马车翻了。
苏婉从她的马车里跳下来，把我从马车底下拉出来。
我的腿断了，苏婉背着我走了十里路。十里路，她的背很瘦，骨头硌得我疼。
但她没有放下我，她回身对着沈珩。“在砺国的第一个冬天，零下二十度。
没有火。我冻得快死了。
苏婉把她的衣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她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
第二天早上，她冻得说不出话。但她没有死。”赵婉的声音没有颤抖。
她的眼睛很干——没有泪，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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