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烽火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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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沈珩就去了相府，张谦在书房里。
他正在看一份文书——砺国边境的驻军报告。
三十里新地上已经修了三座烽火台和两段城墙，进度比预期的快，
张谦派去的人很能干。“坐。”沈珩坐下。
他没有寒暄，直接把苏婉给他的那张纸放在桌上。“凌国太子的资料。
苏婉殿下给的。”张谦拿起纸，看了一遍。他眉心微紧——思考的皱。
“这些信息应该是第一手的。”张谦放下纸，看向沈珩。
“苏婉找你了？”“是。昨晚在清和茶楼。”“她找你做什么？
”她想做一笔交易。
她给我凌国太子的资料，让我帮她找一条不用嫁去凌国的路。
张谦没开口，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收下了资料，但我没有答应帮她。
因为我不想用一个人的命运来解决一个政治问题。”张谦看了沈珩一眼。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沈珩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
“但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方案。”沈珩没有否认。“宗室女。
”沈珩说，“离国王室的宗室女——有王室血统，但不是公主。
用宗室女代替公主嫁去凌国。凌国太子要的是联姻的政治意义，不是公主本人。
宗室女有王室血统，足以代表离国。凌国太子没有理由拒绝。
”张谦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鸟叫的声音。
宗室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方案——不是没有人想过。
“有人提过？”十年前。
凌国第一次向离国提出联姻的时候，有人提过这个方案。
但被否决了，因为凌国太子不是傻子。他清楚离国的宗室女和公主的区别。
宗室女嫁过去，凌国太子会觉得被羞辱——离国拿一个旁支的女人来糊弄他。
“十年前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
”凌国正在打砺国，凌国的兵力分散在砺国战场上。
凌国太子需要联姻来巩固后方，他需要离国不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他不会因为新娘是宗室女而不是公主就撕毁联姻协议。
撕毁协议意味着离国和凌国的关系破裂——凌国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张谦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沈珩身上。
你的意思是——凌国太子会接受宗室女，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对。
”张谦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方案，需要一个人来执行。”“什么意思？
”宗室女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就行。
这个人必须有王室血统，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在凌国宫廷里活下去，
必须有足够的智慧不泄露离国的秘密。沈珩点头。
离国王室的宗室，目前还在都城的，有多少人？张谦想了想。“不多。
离国王室的旁支在几十年前就被清洗过一次。现在还在都城的宗室女只有三个。
一个六十岁的老夫人，一个嫁了人的少妇，一个……”他顿了一拍。“一个谁？
”张谦看向沈珩。
他的目光变了——从思考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赵婉。
”沈珩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婉，离王堂兄的女儿，今年二十一岁，父母双亡，没有嫁人。
在都城的一座小院子里住着，靠离王每月给的月银过日子。张谦顿了顿。
赵婉——是苏婉在砺国三年的同伴。“同伴？
”苏婉被送到砺国做质子的时候，赵婉也去了。
两个人一起在砺国宫廷里待了三年。沈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婉在砺国三年，赵婉也在砺国三年。
两个人一起熬过了零下二十度的冬天，一起喝过一碗粥，
一起在砺国宫廷里活了下来。苏婉来找他是为了自己。
但如果用宗室女代替公主嫁去凌国，嫁过去的人就是赵婉。
苏婉知道赵婉，苏婉和赵婉是同伴。苏婉来找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赵婉？
还是为了两个人？沈珩站起身来。“相国，我需要见赵婉。”张谦点了点头。
赵婉住在城西的柳巷。
院子不大，门口有一棵柳树，你去吧，城西，柳巷。沈珩找到了赵婉的住处。
院子确实不大——一道矮墙，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
门口有一棵柳树，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
沈珩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洗得有些发白了，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没有簪子。
她的脸很瘦，颧骨有些突出，但她的眼睛很亮——和苏婉一样亮。
那种亮，一种经历过什么之后还活着的亮。“你是谁？”“沈珩。吏部考功司。
”赵婉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很警惕——一种习惯性的防备，在砺国三年养成的习惯。
“找我做什么？”“想和你聊聊。”赵婉没有让开。她靠在门框上，看向沈珩。
“聊什么？”“聊砺国。”赵婉的目光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深不见底的、很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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