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恨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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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太子拿起一颗黑子,在手指间转了转。“要么拉拢过来,要么……”
他没有说完,黑子落在了棋盘上。落子的位置很刁钻,切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
赵平看向棋盘,他眉心微紧。
恨意是一种利器,但沈珩察觉不到。这把利器,有人在引导它的方向。
“殿下之前送过宝剑,他没收。”
宝剑太贵重了,他不敢收,他不是贪财的人,这种人用钱买不到。
“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太子想了想。
“让周铁去接近他。”
赵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铁?退役老兵?殿下,周铁不是我们的人。他凭什么替殿下传话?
太子笑了。一种淡淡的、带着一点自信的笑。
周铁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他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退伍的时候,是我帮他保住了退伍金。这个人情,他欠我的。
赵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用送礼,不用施压,就是一句话。
太子很欣赏沈先生的才能,希望沈先生有空来东宫坐坐。
太子说完,又拿起一颗白子。他没有落子,只是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赵平。殿下。”
沈珩这个人。你觉得他是聪明还是蠢?
赵平想了想。
“聪明。但聪明得不够。怎么说?”
他做事太直接了。水利方案直接动了世族的利益。
赈灾案直接动了陈伯庸的利益。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聪明人做事,会给自己留三条退路。沈珩一条都没留。
太子点了点头,他把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你说得对。他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也可能投靠离王。彻底投靠,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赵平沉默了。
太子看向棋盘。棋局已经很复杂了,黑白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优谁劣。
他拿起一颗黑子,在手指间转了转。
沈珩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前走,是离王,往左走,是我。
往右走,是陈伯庸,但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路。
他把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问题是。他会选哪条路?”
赵平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他看向棋盘。
黑子落下的位置很好,但白子的大龙还没有死。棋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深夜,药材铺。
后院,月光照在枣树上。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深秋了。
陆渊一个人坐在石桌旁,他没有喝酒,也没有看月亮,他只是坐在那里。
他的右手放在桌上。手指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黑色的金属,上面刻着一只鹰。
鹰的翅膀展开,爪子向前伸。做工很精细,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来的。
陆渊的手指按在令牌上,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个很脆弱的东西。
韩三从后面走出来。他走到陆渊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话。
陆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仰起脸,看向韩三。韩三的脸在夜色下看不清楚,只有轮廓。
陆渊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把令牌塞进怀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清楚。”
他转身,走进了黑暗中,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个影子。
韩三站在原地,望着陆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咬了咬牙,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客栈。
沈珩已经睡了。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很均匀。
脸上没有表情,睡着了的人没有表情。
窗外是深秋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月光照在窗台上,银白色的。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至少有三拨人正在为他的命运做打算。
一拨想收服他,一拨想除掉他,一拨在观察他。
而他沈珩只想睡觉,明天还要去考功司整理档案。
青州新任县令李正的考核材料还没写完。砺国边境的后续报告也要补。
他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了一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安静极了。
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也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他清楚,只是不说。
都城的夜深不见底,月光照在屋顶上,一片银白,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平静
第二天,沈珩照常去吏部上班。深秋的早晨寒冷,他裹紧了衣服,低着头走路。
路过兵部大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停在兵部大院门口。没有标记,没有官府的徽章,没有世族的家徽。
车厢是黑色的,窗帘也是黑色的。
拉车的是两匹黑马,毛色很亮,一看就是好马。
沈珩的脚步慢了一下。
他见过这辆马车。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进都城的时候,在户部大院门口看到过。
一模一样的马车,一模一样的黑马,一模一样的黑色窗帘。
那时候他没在意,现在他在意了。
马车的窗帘掀开了一角。
一双眼睛。
沈珩看到了那双眼睛。只看了一瞬,窗帘很快就放下了。但那一瞬足够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
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东西,不是看人。看这个东西值不值得注意。
沈珩垂下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吏部的大门。
他心里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马车没有动,它还停在户部大院门口。黑色的车厢在晨光中像一块墨。
沈珩没有回头,但背后的空气,冷了一寸。
*(第20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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