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方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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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陈伯庸在青州的眼线一直在盯着他。
“陈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陈安笑了笑。他的笑和陈伯义不一样,一种很自然的、让人放松警惕的笑。
像是邻家大哥在跟你打招呼。
但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安的鞋很干净。
青州的街道是土路,走一天鞋上会沾满灰。
陈安的鞋一尘不染,说明他坐马车来的。坐马车到客栈门口,下车,走过来。
一个“路过的人”不会坐马车。
沈大人要回都城了吧?我正好也要回都城。不如同行?路上有个伴。
沈珩没开口。
“不用了。”沈珩只说了两个字,但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揉了揉眉心,是人——我早该想到的。
沈大人别急着拒绝。“陈安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轻松的、像聊天一样的语气。
”我叔父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
“他说。青州的水,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沈珩没说话。
陈安继续说:“沈大人,我叔父想提醒您,青州的事,比您想的复杂。
陈家在青州三代人了,根深蒂固。您一个小吏,想改?”
他顿了一拍。他的目光在沈珩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沈珩捕捉到了。
那评估的目光。像是一个猎人在评估猎物值不值得花力气。
沈珩看向陈安,他在想,陈伯庸在试探他。
陈伯庸通过陈安传话,有三个目的。
第一,让他清楚,陈伯庸已经知道他在查青州水利。这不是秘密了。
第二,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他害怕了,退缩了,陈伯庸就知道他是个软柿子。
如果他不怕,陈伯庸就知道他是个硬骨头,需要用别的方式对付。
第三,抛出“坐下来谈谈”的橄榄枝。
这是陈伯庸的惯用手法,先威胁,再拉拢。
让对手觉得不合作就是死,合作还有活路。
沈珩看向陈安,他笑了。
“替我谢谢你叔父。”沈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告诉他。
水是官河的水,渠是官修的渠。谁想动,谁就去跟离王说。”
他顿了一下。
“另外。替我转告你叔父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青州的水,百姓的水。”
陈安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恢复了。
他看向沈珩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审视的、计算的目光,变成了一种带着一点意外的目光。
像是他没想到沈珩会这么直接。
沈大人好魄力。“他拱手。”那我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陈安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很稳,背影很直。
但沈珩注意到,他走的时候,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沈珩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陈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卖包子的、卖糖葫芦的、推独轮车的。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年轻人对一个官服小吏说了几句话,走了。
就这么简单。
他问了一瞬。
但沈珩知道,这几句话的分量,比街上所有人今天说的话加起来都重。
他抬起头。
林清走过来,他的脸色不好看。
“陈伯庸的人。”
“是。”
“你要不要多带几个人回都城?”
沈珩摇头。
带人没用。陈伯庸要动手,不会在青州动手。在都城动手,才查不到他头上。
林清安静了一会儿。
走吧。“沈珩站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回都城。
回都城的路走了五天。
路上安静极了。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没有刺客,没有拦路的人。
沈珩知道,这是因为陈伯庸在等。等他回都城,等他交方案,等离王做决定。
陈伯庸不急,陈伯庸有的是时间。
陈伯庸在都城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动过他的利益,
最后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沈珩急。不是因为怕陈伯庸,是因为凌国。凌国的铁骑还在砺国。
战争还在离国需要稳定后方,才能全力对付凌国。
青州的水利问题不解决,南方就会乱。南方一乱,离国就腹背受敌。
沈珩在马背上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落云镇,落云镇的水渠也是官修的,也是被赵三垄断的。
他想到了都城,都城的考核体系也是被推荐人制度操纵的。
从落云镇到青州,从小镇到都城,同一个问题,不同的地方。
世族垄断,官场腐败,百姓受苦。
这不是青州的问题,这是离国的问题。
离国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几十年、上百年积累下来的。
推荐人制度、世族联姻、官商勾结,这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一个人、
一个方案能解决的。
但总得有人开始。
他收回目光,催马。
*(第20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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