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前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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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沈珩回到茶楼的时候，信还在桌上。
黄色的信封，红色的印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信封上，印章的颜色变得很亮。
沈珩站在桌前，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拿起信封。
信封轻——里面只有一张纸，沈珩没有打开。
他把信封塞进衣领里，和那三张纸放在一起。
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文牍司。
沈珩照常坐在角落里整理文书。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不在文书上——他在想昨天的事。
城南茶楼，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送信给陈伯庸的任务。
沈珩想了一整夜。他想了很多——
上午过半，孙主事来了。
孙主事走到沈珩桌前，放下一个信封——黄色的，信封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和昨天茶楼里那个人给他的信封一模一样。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孙主事说。
沈珩看向孙主事。孙主事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看不出情绪。
“谁？”
“你看了就知道。”
孙主事转身走了。
沈珩拿起信封。信封比昨天那个重——里面不止一张纸。他抽出纸。
第一张纸——一张调令。
兹调文牍司小吏沈珩，借调吏部考功司，即日生效。
调令上盖着户部尚书张谦的印。
第二张纸——一张便条。
信已送达，你做得很好。去吏部，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城南。
城南，茶楼里那个人。
沈珩盯着这两张纸，他的手指收紧了。
信已经送达了？他没有去送信——他没有拿那封信。但那个人说“信已送达”。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人不需要他去送信。
那个人只需要他“出现在茶楼里”就够了。
他出现在茶楼里——太子的眼线就会看到他。
太子会认为他在和什么人秘密会面。太子会猜测——他在和谁会面？
他在做什么？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不需要出鞘的刀。
那个人用他做了一次障眼法。
沈珩把两张纸折好。调令和便条分开——调令放进口袋，便条塞进衣领里。
他站起身来，走出文牍司。
吏部。
吏部和户部不在一个大院——吏部在皇城的东边，离皇城更近。
吏部的大院比户部小，但更安静。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松树下有几张石凳。
松树的针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沈珩报到的时候，吏部的接待官员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文牍司的小吏？”
“是。”
张尚书安排你到考功司，负责整理官员考核档案。
考功司，吏部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负责全国官员的考核、升降、调动。
沈珩在这里能看到所有官员的档案——包括他们的考核记录、政绩评价、
人际关系。
这是一个比文牍司更敏感的位置。文牍司管的是文书，吏部管的是人。
文书不会说话，但人会，人会说谎，会站队，会背叛。
沈珩在文牍司看到的是数据——冷冰冰的数字和文字。
在吏部，他将看到数字和文字背后的人。
沈珩点了点头，他跟着接待官员走进考功司。
考功司不大——一间长方形的屋子，里面摆着十张桌子。
桌子上堆满了档案——牛皮纸的档案袋，每个袋子上写着官员的名字和品级。
沈珩的桌子在角落里——和文牍司一样。角落，安静，没人注意。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个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周德，三品，原任衡州知府。
沈珩翻开档案，周德的考核评分中等偏上，推荐人——陈伯庸。
陈伯庸的评语：“此人可用。”
沈珩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呈御览”三个字盖在右下角。离王看过了。
沈珩合上档案，拿起下一个。
沈珩在吏部工作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过去一年的官员考核档案翻了三分之一。
他发现了一个和文牍司一样的漏洞——
吏部的考核体系有一个推荐人制度。
每个官员的考核评分，除了考功司的评分之外，还需要一个推荐人的签名。
推荐人的权重占考核总分的30%。
30%，三分天下有其一。
过去三年，陈伯庸签了四十七个推荐。
郑贵妃签了三十一个，太子签了二十三个，离王——零个。
离王从来不签推荐。离王不参与考核——他把考核的权力交给了
但离王不参与考核，不代表离王不清楚考核里有什么。
沈珩在档案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小字——呈御览。
每一份考核档案，最后都要呈给离王看。离王不看推荐，但他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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