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暗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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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茶楼——那是民间的地方。
太子去城南茶楼见凌国使臣，是刻意避开官方渠道。
刻意避开官方渠道的会面，只有一种可能——太子不想让离王知道。
沈珩盯着这一行字，他的呼吸停了一下。离国太子和凌国使臣秘密会面。
凌国太子来离国。凌国太子走后，离国太子请他赴宴。三条线连在一起。
离国太子和凌国太子之间有联系。秘密的、非官方的联系。
离国太子在凌国太子来离国之前就知道了凌国太子要来。
他提前和凌国使臣见了面，可能是为了协调立场。之后凌国太子来了。
面见离王一个时辰，走了，之后离国太子请他赴宴，为什么请他？为了试探。
试探他知不知道离国太子和凌国使臣的秘密会面。
如果他去了东宫，太子可能会在宴席上旁敲侧击，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表现出知道的样子——太子就会动手。
如果他表现出不知道的样子——太子就会认为他确实只是一个整理文书的小吏，
没有价值。不管怎样，他不去东宫是对的。沈珩把这份文书折好，塞进衣领里。
他继续整理文书。但他的脑子在转——谁把这份情报塞进了他的文书堆？
孙主事？方远？张谦？还是其他人？沈珩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给他这份情报的人，
希望他意识到离国太子和凌国使臣的秘密会面。为什么希望他看到？
因为有人需要他做点什么。做什么？沈珩不说。
但心里有数——当有人给你一把刀的时候，不是让你收藏的。是让你用的。
问题是——这把刀指向谁？暮色渐浓。
门口的监视者还是三个。
但今天他们站的位置又变了——从街道对面移到了户部大门两侧。距离更近了。
近到沈珩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
沈珩没有多看，他径直走过，走了几步，他顿了一拍，
他回头扫了一眼户部大门。三个监视者站在门口，没吭声。
其中一个监视者的手放在腰间——腰间鼓起一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刀？
沈珩转回头，继续走。他的步伐没有变——和平时一样稳。
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衣领——纸还在。
他没有去药材铺，他没有去酒馆，他直接回了客栈，关上门。坐在案前。
他从衣领里掏出两张纸——一张是“凌国太子三日后抵离”，
另一张是离国太子近三月活动记录。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左边——凌国太子来离国。
右边——离国太子秘密会见凌国使臣。两张纸，两条线，指向同一个结论。
离国太子和凌国太子之间有秘密联系。
沈珩拿起笔，在两张纸中间画了一条线。
线的两端分别连着两个名字——“离国太子”和“凌国太子”。
线的中间，他写了一个字，“通。”沈珩盯着这个字，他的手指收紧了。
笔杆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握得太紧了。
离国太子和凌国太子之间有秘密联系。这件事，离王知道吗？
如果离王不知道——那离王就被蒙在鼓里了。
凌国太子来离国“通知”离王要对砺国动手，
而离国太子在背后和凌国太子暗通款曲——这意味着离王身边有内鬼。
如果离王知道——那离王在等什么？等太子自己暴露？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珩不知道答案。但他清楚一件事——他手里现在有两张纸。
这两张纸，任何一张泄露出去，都足以让离国太子万劫不复。
他不是棋子，他是暗棋，暗棋和棋子不一样。
棋子摆在棋盘上，所有人都看得到。
暗棋藏在棋盘？
沈珩把两张纸折好，塞进衣领里。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隔壁房间有人在咳嗽——咳了很久，停了一下，又咳。
楼下的街道上，马车碾过水洼的声音传来——“哗啦”一声，
溅起的水花打在墙上。
沈珩听着这些声音，他的脑子在转，暗棋，他是一颗暗棋。
但暗棋也有暗棋的活法——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暴露。
暴露了，就不是暗棋了——是弃子。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还要去文牍司，还要整理文书。
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装作一个普通的、整理文书的小吏。
沈珩闭着眼，雨声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19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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