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机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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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里,警铃响了。
沈公子,太子殿下请你去东宫赴宴。
赴宴,太子请他赴宴。凌国太子刚走,离国太子就请他赴宴。时机太巧了。
凌国太子来离国,离王面见了凌国太子一个时辰。
太子不知道离王和凌国太子谈了什么。太子需要信息。
而沈珩——一个被离王召见过的小吏——可能是信息的来源之一。
太子在利用他。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太子请他赴宴,为了试探他。试探他站哪边。
如果他去了东宫,太子会认为他愿意站太子的队。
如果他不去——太子会认为他站离王的队。
不管去不去,太子都能得到信息。
沈珩想了几息。
替我谢过太子殿下。沈珩最近公务繁忙,恐怕无暇赴宴。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
这四个字从沈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恒的脸色变了。
容后再议?“周恒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沈公子,太子殿下的邀请,可不是谁都能推的。
“沈珩知道。”沈珩的语气很平。
“但沈珩只是一个文牍司的小吏,不敢高攀东宫。”
周恒看向沈珩。
周恒的眼神里有惊讶——他没想到一个文牍司的小吏敢拒绝太子的邀请。
也有恼怒——被拒绝的恼怒。
但周恒没有发作。他只是看了沈珩几息,点了点头。
“沈公子好自为之。”
周恒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快——比来的时候快。
沈珩站在原地。他望着周恒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用离王的话回绝了太子?”
林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珩转过头。
林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撑着那把竹子伞。
他不知道林清在那里站了多久。
“离王说了容后再议。我现在去东宫赴宴,离王会怎么想?”
林清安静了。
沈珩说得对。
在离王说“容后再议”的时候去站太子的队,等于告诉离王——我不等你了。
离王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但你不怕太子整你?”林清问。
“怕。”沈珩说。“但被太子整,至少还有命。被离王放弃,连命都没有。”
林清没接话,两个人在雨里站了几息。
“走吧。”林清说。“我请你喝酒。不去药材铺——去酒馆。”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雨很细,落在伞面上没有声音。街道上行人稀少。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酒馆。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酒馆里人不多——凌国太子来的消息让都城的气氛变得紧张,
很多人都不敢出门了。
“凌国太子来了又走了。”林清说。“你觉得离王会怎么做?”
“不知道。”沈珩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但离王不会什么都不做。”
因为离王召见了我。
林清看了他一眼。
“离王召见我,不是为了听取意见。”沈珩说。“是为了确认判断。
离王在面见我之前,就已经知道凌国要对砺国动手了。
他需要一个外部视角来验证自己的判断。我就是那个外部视角。
所以离王说容后再议——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之后,开始行动。”
林清没吭声,安静了几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整理了五个月文书。”沈珩说。
林清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变得认真。
“沈珩。”
“嗯?”
“你说的那些。
离王在观察你、离王在确认判断、离王不会在别人给的选择里做选择。
这些是你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
“你确定?”
沈珩看向林清。林清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两个人喝完了酒,沈珩放下酒碗,站起身来。
酒馆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鼾声轻。
角落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商人,低声说着什么;
另一桌是一个独饮的老人,面前摆着三个空碗。
“走了。”
“沈珩。”
沈珩转过头。
“小心。”林清说。“太子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沈珩走出酒馆,雨停了。
街道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他往客栈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他回头瞥了一眼酒馆。
林清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沈珩转回头,继续走。
他的衣领里塞着一张纸——“凌国太子三日后抵离”。
现在凌国太子已经来了,又走了。这张纸没有用了。
但沈珩没扔掉它。他把它和那些记录异常的纸条放在一起。
每一张纸条都是一段记忆,每一段记忆都是一步路。
他走了五个月,从落云镇到都城。从整理户籍文书的小吏到被离王召见的人。
从“空气”到“有价值的棋子”。
下一步去哪里?
沈珩不知道。但他清楚一件事——他不能停。
*(第19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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