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变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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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笑是真的——嘴角上扬,眼睛弯了一下。但笑里面有一丝苦涩。
“你来了都城之后,变了很多。”陆渊说。
“说话绕弯子,看人看三遍,什么事都要分析一遍。
在落云镇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落云镇没有人在路上砍你。
”“落云镇也没有离王召见你。”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在两个人中间。沈珩看向陆渊。
两个人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后院里安静了三息,沈珩开口了。
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远处传来卖包子的吆喝声。
一只麻雀落在石桌上,歪着头看了看他们,又飞走了。“我没事。”陆渊说。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再养半个月就能好。”“半个月。”沈珩重复了一遍。
“我保证。”陆渊说。你保证有什么用?你上次也保证过别担心。
陆渊没接话,沈珩站起身。
他看着陆渊——左臂缠着血浸透的绷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右手端着水杯,手指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沈珩很熟悉的东西——倔。
和落云镇的时候一样。赵三打他们的时候,陆渊也是这种眼神。“韩三。
”沈珩转头看向站在后院门口的韩三。“在。”“药材铺关门半个月。”“啊?
”关门。陆渊养伤,你照顾他。
药柜里有什么药材,你自己配。消炎的、止血的、长肉的,每天换药。
听清楚了吗?韩三一怔,他点了点头。“听清楚了。”沈珩转回头,看向陆渊。
半个月,不许出门,不许开铺,不许见任何人。“你管得真宽。”陆渊说。
“不管你,你能在路上被人砍。”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陆渊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一种无奈的、带着一点温暖的摇头。“行。
听你的。”沈珩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后门的时候,他停下来。“陆渊。”“然后呢?
”“等你伤好了,我要听实话。”沈珩没等陆渊回答。
他推开后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后巷里安静极了。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蒸起一层薄薄的热气。沈珩站在后巷里,闭了一下眼。
陆渊在骗他,“路上遇到的”。谁会在路上无缘无故砍一个药材商人?
买药卖药。什么药需要去南边买?什么药需要带着伙计一起走?
什么药会让人在回来的路上被朴刀砍伤?陆渊在做什么?
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明白——陆渊不是普通的药材商人。也许从来就不是。
从落云镇到都城,陆渊一路跟着他。
开药材铺、雇韩三、酿酒、卖药——看起来很普通。
但陆渊对都城的了解比他深得多。
哪条巷子通到哪里,哪个时辰哪个城门关,哪些人不能惹——陆渊全知道。
一个药材商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一件事。
陆渊的药材铺开在都城最贵的地段之一。铺面的租金不便宜。
但陆渊的药材铺生意一般——来买药的人不多,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买些头疼脑热的常用药。
这种生意,付得起那个地段的租金吗?沈珩从来没有问过陆渊这个问题。
现在他开始问了,不是问陆渊——是问自己,他睁开眼,
他看向后巷尽头的那面墙。墙上爬满了青苔。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青苔长得特别密。他吸了口气,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
夜晚,客栈,沈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三个圈——凌国、砺国、衡国。
三个圈之间连着几条线,线上标着箭头。
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陆渊被砍了,在路上,去南边的路上。
南边,凌国太子去了衡国,衡国在南边,陆渊也去了南边。巧合?
沈珩不相信巧合。他把笔蘸了墨,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陆渊”。
在“陆渊”旁边画了一条虚线。虚线连向南边。
虚线的另一端,他画了一个问号。
沈珩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陆渊去了南边,凌国太子也去了南边。
陆渊被砍了,凌国太子没有被砍。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沈珩不确定。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在落云镇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赵三不是好人——后来赵三真的打了他们。
在文牍司的时候,
他的直觉告诉他钱守正的军粮数据有问题——后来钱守正真的被停职了。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陆渊的事和凌国有关。
但直觉不是证据,沈珩把纸折好,塞进衣领里,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陆渊的样子——左臂缠着血浸透的绷带,脸色苍白,
但眼睛还是亮的。倔,你都不是一个人,陆渊说过这句话。
现在沈珩觉得,这句话的重量比他当时理解的更重。他把问题压下去。
但它会自己长出来,就像种子。
*(第19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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