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落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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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在文牍司的桌前坐了两个时辰,一份文书都没翻。
陆渊养伤的第三天——他只做了一件事。等,等什么?
等孙主事,昨天孙主事没有来文牍司,前天也没有。
上一次见到孙主事,是他送来那叠情报级文书的那天。之后,孙主事就消失了。
文牍司的人没有议论孙主事的缺席。没有人问“孙主事去哪了”。
像是孙主事消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沈珩知道这不正常。
孙主事在文牍司待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连续两天不来。
他的桌子还在角落里——桌上摆着一叠没整理完的文书,笔架上插着三支笔,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沈珩每天早上来文牍司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孙主事的桌子。
桌子上的东西没有动过,没有人碰过。孙主事没有交代任何人接手他的工作。
他就这样消失了,沈珩不知道孙主事去了哪里。
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明白——孙主事消失的时间,和陆渊被砍的时间,几乎重合。
孙主事手指上的纱布,陆渊胳膊上的刀伤。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沈珩不知道。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又是巧合?
上午过半,文牍司的门开了。孙主事走了进来。
他的样子和往常一样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沈珩注意到两个细节:第一,孙主事的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很薄,
不仔细看看不到。
第二,孙主事走路的时候,右腿比左腿慢了半拍——轻微,
但沈珩一直在观察人,他看得到。手指受伤,右腿微跛。
孙主事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沈珩没有问。他只是看向孙主事——走到自己桌前。
放下一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封口。和陆渊给他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沈珩拿起信封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信封的边缘——很粗糙,像是手工裁的。
信封上没有字,没有任何标记。“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孙主事说。“谁?”“你看了就知道。”孙主事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的脚步声很快——比来的时候快。
沈珩注意到,孙主事走出去的时候,走得比平时急。
沈珩拿起信封,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他抽出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凌国太子三日后抵离。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不是方远的笔迹,也不是张谦的笔迹——沈珩见过孙主事写字,
孙主事的字很潦草。这行字的笔迹很陌生。
沈珩没见过。但字迹的力道很稳——每一笔都压得很实,没有犹豫。
写字的人很镇定。或者写字的人想让看信的人觉得他很镇定。
沈珩盯着这行字,他的手指收紧了,凌国太子,三日后。
抵离,凌国太子要来离国了,这是大事,天大的事。
凌国太子——凌国未来的国君。他来离国,意味着什么?外交访问?秘密谈判?
还是宣战的前奏?
沈珩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掌握的信息——凌国在砺国边境增兵两万。
凌国太子秘密访问衡国,衡国海防兵力向西调动,砺国朝堂分成两派。
现在凌国太子要来离国,四件事。连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凌国在布局。
不只是军事布局——是外交布局。凌国太子先去衡国,再来离国。
他在拉拢衡国的同时,来试探离国。试探什么?试探离国的态度。
如果离国对凌国吞并砺国没有反应,凌国就会动手。
如果离国有反应——凌国就需要重新评估。
而沈珩——一个整理文书的小吏——为什么会提前三天收到这个消息?
有人希望他知道。有人需要他提前准备,谁?沈珩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印章。
继续整理文书,下午,沈珩去了药材铺,门关着。
没有贴纸条——韩三听了他的话,关了门。
但沈珩敲了三下门之后,门开了一条缝。韩三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沈公子。
”“陆渊怎么样?”好多了。今天能自己吃饭了。
不过只能用右手——左手还抬不起来。“换药了吗?”“换了。早上换的。
伤口已经开始长肉了。陆哥说再过十天就能拆绷带。
不过陆哥自己换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疼的。但他没吭声。”“让我进去。
”韩三把门打开。沈珩走进去,药材铺里面安静极了。
柜台后面的药柜整整齐齐——韩三收拾过。地上的药材也扫干净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当归、黄芪、还有金疮药。比平时浓,后院。
陆渊坐在石凳上。
他的左臂还是缠着绷带,但绷带是新的——白色的,没有血迹。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带着一点血色。
陆渊看到沈珩,挑了一下眉毛。“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差点死了。”陆渊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说“差点迟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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