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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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回到文牍司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文牍司和往常一样——二十多个人坐在各自的桌子后面，翻文书的翻文书，
喝茶的喝茶，打瞌睡的打瞌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飞舞的灰尘上。
没有人抬头看他。
沈珩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
桌上还摆着昨天没整理完的文书——三份砺国边境守将急报。
他拿起第一份，翻开。
手指碰到纸页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感觉得到。
他吸了口气，稳住手，开始整理文书。
第一份急报。
砺国边境守将周彦上报：凌国在砺国北部边境新增骑兵营地三处，
每处驻军约两千人。沈珩看了一遍。
这份报告他之前看过——在张谦给他的那叠情报里也有类似的内容。
但这份是正式文书，内容更简略。
他拿起笔，在摘要栏写下：“凌国增兵砺国北部，新增骑兵营地三处，
总兵力约六千。”
字很稳，比他的手稳。
一个时辰后，脚步声。
沈珩没有抬头。文牍司每天都有人来来去去，脚步声不值得注意。
但这个脚步声不一样——轻微，很稳，停在了他的桌前。
沈珩抬头。
孙主事。
孙主事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沈珩注意到，孙主事今天穿的衣服比平时新。
领口的褶皱是新的，袖口的墨渍不见了。
这些是新到的三等文书。“孙主事把文书放在沈珩桌上。”比之前的多。
沈珩扫了一眼那叠文书，很厚，至少有二十份。
“全部是边境相关的？”
“不全是。”孙主事说。“有边境的，有军粮的，有外交的。
还有一些……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
但沈珩注意到，孙主事说“你看了就知道了”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沈珩脸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时长。
那一瞬里有什么？沈珩说不清。
孙主事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沈珩看向那叠文书。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凌国驻砺国边境兵力部署详报。
他翻开。这份报告比他之前看过的所有边境报告都详细。
不仅有兵力数字，还有驻军位置、粮草储备、将领名单、
甚至包括凌国国内的政治动向。
这不是文牍司归档的正式文书。正式文书不会有这么详细的内容。
这是情报。
沈珩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很小的印章，只有指甲盖大小。
印章上的字他看不清，但印章的形状他认得。
方远给他那叠纸上画过这种印章的形状——离王府的暗印。
沈珩把这份报告放回桌上。他拿起第二份——
砺国朝堂党争分析。
第三份——
衡国海防兵力调动记录。
第四份——
凌国太子近期活动轨迹。
沈珩一份一份翻过去。
二十份文书，每一份都比文牍司归档的正式文书详细十倍。
这些文书从暗处来的。
是谁把这些文书给孙主事的？张谦？方远？还是离王？
沈珩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从今天开始，他整理的不再是普通的文书了。
这些文书的内容、来源、保密级别，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文牍司小吏的权限范围。
他整理这些文书，意味着有人希望他整理。有人需要他整理。
这个“有人”是谁？
沈珩先把这个问题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文书整理完。
想太多没用，先把活干好。
他把二十份文书按类别分好。
边境类七份，军粮类五份，外交类四份，情报类四份。
整理方式和往常一样——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做摘要。
但他的脑子在转。
他花了两个时辰，把二十份文书全部整理完毕。
放下最后一份文书，他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
他把关键信息按时间排列。排到第七条的时候，一条线浮出了水面。
凌国在下一盘大棋。
凌国太子三个月前秘密访问了砺国边境。一个月后，凌国在砺国边境增兵两万。
半个月后，砺国朝堂上出现了一场关于“联凌抗离”的争论。
争论的结果是砺国拒绝了联凌的提议。
但凌国没有停止增兵。
沈珩盯着这条时间线。他看到了一个模式——凌国在试探。
先增兵，看砺国的反应。砺国拒绝了联凌，凌国没有撤退，也没有进攻。
凌国在等。
等什么？
沈珩想了一会儿。他翻出另一份文书——“凌国太子近期活动轨迹”。
仔细看了一遍。
凌国太子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轨迹很规律——每个月去一次边境，每次待三天，
然后回都城。但上个月，他多去了一次。
多出的那一次，他不是去砺国边境——他去了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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