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人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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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铺开张两周了,生意比沈珩预想的好,每天至少有二十个客人。
多的时候三四十个。大部分是附近的居民,买感冒药、跌打药、止泻药。
但也有一些人,买的不是药——是消息。
陆渊天生有一种本事,他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
不管是穿丝绸的贵人,还是穿粗布的脚夫,他都能找到共同话题。
跟贵人聊药材品质,跟脚夫聊家常琐事。
聊着聊着,对方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沈珩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是一种能力——一种让人放下戒心的能力。
今天上午,来了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
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手指上戴着玉扳指。
他走进铺子的时候,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径直走到柜台前。
“有上好的灵芝吗?”陆渊从柜台
里面躺着两朵灵芝——朵大如掌,色泽紫红,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光泽。
“云南来的。野生。一两银子一钱。
”中年人拿起一朵,翻来覆去地看。陆渊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等着。
品相“中年人把灵芝放回锦盒,”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买灵芝的。
“那您来买什么?”“消息。”中年人压低了声音。
“听说户部最近在查永宁县的税收账目?”陆渊的手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户部的事,我一个卖药的哪里知道。”“你别装。
”中年人笑了笑,“你铺子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什么消息听不到?
”陆渊也笑了。
他给中年人倒了一杯茶——他自己喝的好茶,碧绿的茶叶在白瓷杯里打转。
“永宁县的事,我确实听到一些。但消息值钱,不能白说。
”中年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柜台上。“够不够?
”陆渊瞥了一眼银子。大约二两。“够了。”他凑近中年人,低声说了几句。
中年人听完,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走了。从头到尾,不超过十息。
沈珩在后院整理药材,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听清陆渊说了什么——声音太低。
但他看到了陆渊的表情:轻松、自然,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个卖药材的,
在跟人交易消息。沈珩的手指收紧了,陆渊很自然,太自然了,像做了一千次。
一个做了一千次这种事的人,不是普通的药材铺老板。
沈珩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整理药材。
但他的手在抖,上午,陆渊做了一个决定,隔壁的铺面空出来了。
我租下来了,沈珩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他仰起脸。
“两间打通?”对,一间卖药,一间做仓库,以后进的货多,放不下。
“租金呢?”“每月五两银子。两间加起来八两。”八两银子。
沈珩在文牍司的月俸是二两。陆渊的药材铺月收入大约十五两。
扣掉租金、进货成本、韩三的工钱,能剩下三两左右。
再租一间,就只剩下一两了。“够用吗?”“够。
”陆渊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睛。“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一种很笃定的光。像是他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沈珩没有再问,但他心里在算一笔账,陆渊的收入不只是卖药。
今天上午那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二两银子买一条消息。
如果每天来一个这样的人——不,不用每天,三天来一个,一个月就是二十两。
加上卖药的收入,一个月至少三十五两。
三十五两减去八两租金、十两进货成本、二两韩三工钱,净剩十五两。十五两。
是沈珩在文牍司七个月的俸禄。
陆渊来都城两周,已经赚到了他七个月才能赚到的钱。下午,韩三出门进货了。
他赶着一辆驴车,车上放着几个空麻袋。
驴是一头灰驴,个头不大,但很结实,拉着一车麻袋走得稳稳当当。
沈珩站在门口,看着韩三的驴车拐过街角,消失在人群里。街上很热闹。
秋末是都城最忙的时候——秋收刚过,各地的商人涌进都城,卖粮食、卖布匹、
卖药材、卖山货。
街上到处都是推车的小贩、挑担的脚夫、骑马的商人。
叫卖声、车轮声、驴叫声混在一起,嗡嗡嗡地响。“韩三去哪进货?”沈珩问。
“药材市场。南街尽头那个。”“每次都去药材市场?”“大部分时候是。
偶尔去别的地方。”“什么地方?”陆渊头也不抬地算账。“铁匠铺。
买铁架子,晾药材用的。”沈珩“嗯”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记住了——韩三有时候会去铁匠铺。
一个药材铺的伙计,去铁匠铺买铁架子。
说得通,但沈珩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在落云镇的时候,姜伯教过他一件事——“如果一件事说得通,但你觉得不对,
那通常是因为你还没看到全貌。”全貌是什么?他不清楚。
下午过了一半,来了一个客人。不是买药的,是来还钱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素色的棉布衣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大约两三岁,脸蛋红扑扑的,正在啃一块干饼。
“老板,上次的药钱,我来还了。”陆渊看了看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还了。”“那怎么行——”行了。
“陆渊从柜台
女人一怔,她接过糕点,眼眶红了。“多谢老板。”“不客气。
”女人抱着孩子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孩子回过头,冲陆渊笑了一下。
嘴里还叼着干饼,笑得傻乎乎的。陆渊也笑了。
沈珩在旁边看着。你不收她的钱,那包糕点还搭进去了。
三文钱的药,两文钱的糕点,五文钱而已。“五文钱也是钱。
”陆渊看了沈珩一眼。她下次还会来。不仅她自己来,她还会带邻居来。
一个客人五文钱的亏,换来十个客人。
十个客人每人买十文钱的药,就是一百文。一百文减五文,还赚九十五文。
沈珩看向陆渊。“你算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不算清楚,怎么做生意?
”陆渊笑了笑,低头继续算账。沈珩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想——陆渊不只是在做生意。他在做人情,人情比钱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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