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夹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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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正常的渠道太慢，太容易被截获。
而是把信息藏在公文里，随着公文流转，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公文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看。
但“夹带”是隐蔽的——只有知道去哪里找的人才能发现。
就像在密林里藏了一封信。
路过的猎人不会注意到，但等信的人知道信藏在哪棵树的哪个树洞里。
谁在传？传给谁？
沈珩不知道答案。
但他记住了“永宁县”这个名字。
一个离国北方边境的小县，人口不多，位置偏僻。
但在过去一个月的文书中，这个名字出现了至少五次——人事调动、军粮转运、
修路、修桥、税收核查。
一个小县，为什么这么重要？
永宁县，北方边境，军粮中转，商路节点。凌国活动的目标，这不是巧合。
沈珩决定从今天起，每次看到“永宁县”这三个字，他都会多看一眼。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孙主事走到了沈珩的桌前。
这是三周以来，孙主事第一次主动走到他的桌前。
孙主事走路没有声音——他的鞋底很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珩每次都是先看到他的影子，才看到他的人。
“这几份，你整理。”
孙主事放下五份文书，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没有看沈珩一眼。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过去三周一样，面无表情，深浅莫测。
沈珩拿起文书。
二等文书。
一等文书来自各部的主官——尚书、侍郎级别的。
二等文书来自各部的下属机构——司、局、所级别的。
一等文书用黄纸，二等文书用白纸。一等文书盖红印，二等文书盖蓝印。
这五份，全部来自兵部，白纸，蓝印，内容是月度军需报告。
沈珩翻开第一份。
北方边境军需调拨：粮食增加两成，箭矢增加三成，铁甲增加一成。
调拨时间：本月初。
第二份。
北方边境驻军调动：第三营调往砺国边境，第七营调往凌国边境。
调动原因：例行换防。
第三份。
北方商路状况：三条主要商路中，两条中断，一条运量下降五成。
中断原因：凌国设卡盘查。
第四份。
北方斥候报告：凌国在边境集结骑兵，数量不详，估计不少于三万。
集结地点：凌国北部草原。
第五份。
砺国求援：请求离国派遣巡逻队协助边境防御。
砺国承诺承担离国巡逻队一切开销。
沈珩把五份报告看完。
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去三个月，北方边境的军需调拨量增加了三成。
不是小幅增长——是粮食两成、箭矢三成、铁甲一成，综合下来大约三成。
箭矢增加最多——三成。箭矢是消耗品，打一场仗就要消耗大量箭矢。
增加箭矢调拨，意味着有人在准备打仗。
三成。
林清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孙主事从来不把二等文书给新人。你是第一个。
”
沈珩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想另一件事。
五份报告里，有三份提到了“永宁县”。军粮途经永宁县，修路经过永宁县。
斥候报告里提到凌国在永宁县附近活动。
永宁县——一个他在文牍司的文书里反复看到的名字。
他翻开第一份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军粮调拨路线：南方粮仓→中转站→永宁县→北方边境。
永宁县是中转站。
如果凌国打过来，军粮要从南方运到北方，必须经过永宁县。
永宁县是这条补给线上的关键节点。
修路报告也说了——修筑永宁县至砺国边境官道，可以缩短军粮运输时间。
有人在提前布局。
在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修路、调粮、囤积物资。
但报告全部被“存档”了。
这意味着——布局的人和压制报告的人，不是同一拨人。
或者说，有人在布局，有人在阻止布局。
沈珩把五份报告整理好，归档存柜。
他从衣领里摸出那张小纸条——
他每天下班前都会把当天看到的重要信息记在上面。
今天记的内容：北方军需增加三成。时间跨度三个月。
涉及物资：粮食、箭矢、铁甲。永宁县出现三次，孙主事给二等文书。
他把纸条折好，塞回衣领。
走出文牍司的时候，他摸了摸衣领里的纸条。
三个月的军需数据，四份被“存档”的边境报告，周铁说的“凌国五万铁骑”。
公文里的“夹带”暗线，永宁县的五次出现。
五条线，指向同一个结论。
但这个结论，他暂时还不能说。
不能对任何人说。
在文牍司，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不是吓唬人——是事实。
刘老吏第一天就跟他说了——看一眼是工作，看两眼是好奇，看三眼是找死。
他已经看了不止三眼了。
但他停不下来。
他必须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第16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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