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跟着你走(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拿不准,但他明白,那种东西存在,赵虎感觉到了,这个商人也感觉到了。
也许是一种让人信任的气质,在落云镇二十年的生活中自然形成的。
姜伯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教他活下去。
那些年在私塾里的每一天,批改作业、讲解《论语》、听学生们念书。
那些年的积累,化成了一种看不见的东西,附着在他的身上。
像老茶壶里的茶垢,你洗不掉,但你泡的每一壶茶都比别人的香。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比他聪明的人多了。
陆渊就比他聪明,赵虎比他老练,那个老谋士比他洞悉人心。
但这些人身上没有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善良——很多人是善良的,乐于助人的。但那种东西不是善良。
善良会让你给别人一口饭吃,但不会让别人想跟着你走。
那种东西是信任,不是信任别人,是被别人信任。
在乱世中,信任比金银更稀有,金银可以抢、可以赚、可以攒,信任不行。
信任只能靠时间——靠日复一日的诚实,靠每一次承诺的兑现,
靠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也不做亏心事。
沈珩在落云镇做了二十年这样的人。
从落云镇到离国的这条路上,每一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了。
他自己不说,但那种东西让人愿意靠近,让人愿意相信,让人愿意跟着走。
商人走了,他朝着前面的镇子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布袋里的干粮和碎银子给了他一点力气,不是很多,但够他撑到下一个镇子。
沈珩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转过头,陆渊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沈珩的背影。
夕阳的光落在沈珩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了一层金色。
陆渊在想一件事,沈珩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但陆渊知道,
那是一种没有被打碎过的东西,很多人在乱世里待久了,会被打碎。
善良被打碎,信任被打碎,希望被打碎,碎掉之后,就只剩下活着了,
但沈珩没有被打碎。
他见过流民、见过死人、见过被抢的商人、见过抱着死孩子的母亲。
他难过,他沉默,他给干粮、给银子。
但他没有麻木,没有冷下去,没有把别人变成与我无关的人。
这种东西很罕见。
陆渊见过很多人——善良的人、残忍的人、聪明的人、愚蠢的人。
但没有被打碎的人,他只见过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陆渊开口了:“他说得对。”
沈珩问:“什么?”
陆渊说得很随意:“你确实有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让人想跟着你走的东西。”
沈珩笑了:“你已经在跟着我走了。”
陆渊也笑了:“那是因为你是我兄弟。”
沈珩拍了拍陆渊的肩膀。“走吧。路还长。”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响。
嗒嗒,嗒嗒,像一种有节奏的鼓点,敲打着这个寂寥的冬日。
夕阳正在落下,天边被染成了金红色,云层像是被火烧着了,一片一片地燃烧。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紫色的剪影,轮廓分明。
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走着,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官道上。
一枣红,一青灰。
走了一段路,沈珩忽然说:“陆渊。”
“嗯?”
“多谢你一直陪着我。”
陆渊顿了顿,笑了:“说什么谢。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当晚,两人在一棵大树下过夜,沈珩睡不着,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他起身,走到离树稍远的地方,看着外面的黑暗。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新的城市、新的身份、新的危险。
但有人愿意跟着他走,这就够了。
陆渊在树下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沈珩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望向前方。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就是乱世中最大的幸运。
陆渊在树下翻了个身。沈珩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在走,有人愿意跟着。
还不够,他还得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第148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