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头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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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草为寇。
三十多个人，三十多个被体制抛弃的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道“被惩罚的正确”。
有人和赵虎一样举报了上级的贪污，有人因为说实话得罪了权贵，
有人因为挡了别人的路被栽赃。这三十多个人三十多个“赵虎”。
沈珩在山寨里走了一圈，不是闲逛，他在观察。
他白天进寨的时候已经看了一遍，现在再看一遍，是为了确认。
防御布局，入口只有一个，正面的山路，两侧是悬崖，人过不去。
后方是密林，密林里有暗哨，白天他没注意到，但刚才走了一圈才发现的。
正面有一道木栅栏和三个哨位，哨位之间可以互相支援。
如果有人从正面进攻，三个哨位可以形成交叉火力，不是真正的“火力”，
但弓箭和滚石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这不是乌合之众能设计出来的。
人员分配，不是所有人都在睡觉或喝酒，有明确的轮值制度。
值夜的人站在哨位上，精神饱满，不是敷衍了事，沈珩数了数。
三十多个人，值夜的六个人，三班倒，每班两个，白天还有巡逻的。
两个人一组，每隔半个时辰绕寨子走一圈，沈珩的眼神变了。
物资储备，粮食、武器、药品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仓库里，
仓库的位置选得很巧妙。
在山寨的最高处，不怕水淹，也不怕火烧，粮食仓库的门口还铺了一层干草，
防潮。沈珩心里有了一个判断，这样的人，不应该待在山上。
沈珩回到棚子里，赵虎还坐在那里，酒壶已经空了，他的眼睛有点红，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往下说。“。
沈珩在他对面坐下，赵虎仰起脸，看着他，你这个人，
挺被三十个人堵住了不害怕，还跟我聊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珩说：“一个赶路的。”赵虎笑了。赶路的？
赶路的身上没有半两银子，还这么淡定？
沈珩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赵虎问：“为什么？
”目光停留在他的眼睛。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杀人的人，赵虎愣住了，他看着沈珩，眼神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某种……被看穿后的复杂，
就跟有人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戳了一下。
不疼，但酸，他端起酒碗，碗已经空了，他举着空碗，停了一会儿，放下了。
”你这个人，说话让人舒服。“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种……让人觉得你说得对。”笑了笑。”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赵虎没人敢出声。棚子外面的风更大了——“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油灯的火焰跳了几下，差点灭了，又稳住了，赵虎抬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珩说：“我想帮你。”赵虎问：“帮我什么？”沈珩说：“帮你下山。
“赵虎看看着他。”
炭盆已经冷了，灰堆里只剩几点暗红，他往里面添了一块炭，火又亮了起来，
他看着那团新生的火焰。心里有个东西也跟着亮了。
但很快又暗下去，炭是会烧完的，火是会灭的，他站了很久。
脚下的石板被露水打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钻。
他知道天快亮了，天亮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更多的可能。
“等了一夜。
”他没大声说，但没人听漏。“等到了什么？什么都没等到。
”但没等到也是一种答案。
他回头，朝屋里走去，没吭声，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点亮不是感激，是久违的被看见。
一个在山里待了三年的人，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忘记他了。
以为他这辈子就是山贼了。
死了埋在山里，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是百夫长，
曾经为了三十个兄弟的军饷写了两封举报信。
但现在有一个人坐在他对面，说“我想帮你下山”。
这个人不欠他什么，不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利用他。
就是单纯觉得他不应该待在山上，赵虎想问“为什么”，
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因为他怕那个答案太简单。
简单到“因为你是对的”，而他不敢相信这么简单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晨光越来越浓了。
他目光上抬，看着那些星星，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烦恼，在星空之下，
小得像一粒尘埃。前路未知，但他的步子没有慢下来。”“他不简单。
”沈珩说。
赵虎的故事里有秦烈——那个给了沈珩黑鹰令牌的人。
铜扣和令牌在胸口碰在一起，冰凉的，但踏实。这两条线，迟早要拧成一股。
*（第1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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