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山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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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了哨卡。
北面是下山的路,也设了哨卡,哨卡的位置选得好,在视野开阔的地方,
能看到很远。每个哨卡两个人,一人站岗,一人休息。
人员分配也有章法,有固定的轮换。
沈珩在进山寨的路上看进入三个哨卡,每个哨卡的人都不一样。
说明他们在轮换,物资储备也有条理。
棚子里的粮食堆得整整齐齐,武器架上的刀矛排列有序,水缸里的水是满的。
沈珩的目光在粮堆上停了一瞬,堆在最上面的粮食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粟米,
成色不错,是新粮。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盖在粮堆上面的油布。
油布不小,够盖住三堆粮食,边角用石头压着,防止被山风吹跑。
油布有个角落绣着一个字——“赵”。
字体很潦草,像是匆忙中绣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
但那个“赵”字却绣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透着股执拗。
沈珩望着那个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还没忘记自己是谁。
兵,丢了营盘的兵,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至少,带他们的人不是。
头目把沈珩带到了一间棚子里,棚子不大,一张木桌,两把木凳,
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粗碗,墙上挂着一把刀,一把制式军刀。
刀鞘上刻着砺国的军徽,头目坐下来,倒了两碗酒,把一碗推到沈珩面前。
”“说吧。什么比钱财更有价值?
”沈珩没有喝酒,他看着头目,“你叫什么?
”头目皱了皱眉。“问这个干什么?”沈珩说:“我想知道我在跟谁说话。
”头目盯着他看了几息。
“但个不成……”他没有说完,说:“赵虎。”沈珩点了点头。
赵虎,砺国退伍士兵,被贪污军饷的校尉逐出军营,带着一帮兄弟上了山,
做了山贼。
“但我不……”他没有说完,赵虎的脸色变了,他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酒碗跳了起来,酒洒了一桌,你怎么知道的?!“沈珩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虎的眼睛,你穿着砺国的旧军服。
虽然破旧,但领口的刺绣还在,那是砺国步兵的标志。
你的刀是制式军刀,军中配发的,你的手下里,至少有十个人穿着军服。
说明他们也是退伍士兵,他顿了一拍。“至于被贪污军饷的校尉逐出军营。
这是我猜的。但我觉得我猜对了。”赵虎的手还按在桌子上。
他的指节发白,他没出声。沈珩继续说:“你们不是天生的山贼。
你们是当过兵的人。当过兵的人,不会甘心在山上过一辈子。”
他没立刻接话。
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酒碗,碗里的酒晃了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满脸络腮胡,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他还是砺国军中的什长,带着十几个兄弟驻守在北境的烽燧。
冬天的北境冷得要命,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城墙上的冰有手指头那么厚。
军饷应该在前一个月就到,但到了冬天还没到。
兄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有人开始偷偷杀战马吃。
他去找校尉要说法,校尉说“再等等”,他又去找,校尉还是说“再等等”,
等到最后,军饷还是没到,校尉把军饷贪污了,中饱私囊,他气得当场拔了刀。
后来呢?后来他被打了八十军棍,逐出军营。
跟着他的兄弟们也散了,有的回了老家,有的跟着他上了山。赵虎的声音低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珩说:“我想帮你。”赵虎问:“帮我什么?
“沈珩说:“帮你下山。”
他的话音刚落,棚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的“咔嚓”。
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轻,轻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但沈珩听到了,
他的耳朵在逃亡路上练出来了。
能听到十步之外的虫鸣,能听到五步之外的呼吸,能听到两步之外的。
杀意,赵虎也听到了,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从犹豫变成警惕,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了腰间的刀柄。棚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沈珩没有回头,但他的眼睛扫了一圈棚子里的环境,墙角、桌下、门后。
门后有一道人影,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一双脚,
穿着草鞋,左脚少了一根小指。
一个少了小指的人,偷偷摸进了山寨老大的棚子,不是偷东西——是偷听。
而这个人在赵虎发现自己暴露之前,已经悄悄地退后了半步。”
姜伯的锤声停了,从认识姜伯那天起,锤声就没停过,晨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
而铜扣在怀里跳了一下,像心跳,但比心跳更快。
那个偷听的人,少了一根小指——沈珩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明天的谈判桌上,这张牌也许用得上。
那个名字,多久没被人提起了?
*(第14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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