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结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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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很小。
几间歪斜的木屋,一个马厩,一口水井。
水井旁立着石碑,刻着驿站的名称和里程。
从这里到离国王城,还有四十天。
石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了,但两个字还能看清。
沈珩把行囊放在驿站里,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瓦片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歪扭的光斑。
木屋不大,只有几间歪斜的屋子、一个马厩和一口水井。
墙上土坯开裂的地方塞着干草,颜色深浅不一。
有的已经发黄发脆,有的还是新补的。
驿站在官道的交叉口,南来北往的人都会在这里停一停。
陆渊说要出去采买药材,沈珩应了一声。
门没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油灯吹得晃了一下。
木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
沈珩坐在桌前,整理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方远的身份、刘德的态度、钱主簿织成的关系网。
这些碎片散落在他的脑子里,需要串起来。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每条线代表一种关系,线与线交叉的地方,就是机会。
陆渊一大早就出门了。
直到傍晚才回来,手里提着一包药材。
油纸包着的,鼓鼓囊囊的一包。
他进门的时候,沈珩闻到了药材的味道。
苦的,涩的,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是甘草。
陆渊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带着笑意。
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沈珩看了他一眼。
买到好药材了?
陆渊把药材放在桌上,拍了拍油纸包。
运气好。
碰上个从南边来的药商,卖的都是正经货。
黄连、当归、甘草,成色都不错。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小截甘草,递给沈珩。
尝尝。
沈珩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甜的,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晚饭的时候,两人坐在木屋里吃干粮。
干粮是硬面饼,咬起来费劲,得先在水里泡软了才能吃。
沈珩把面饼掰成小块,扔进碗里。
等了一会儿,面饼吸了水,膨胀起来,变成了一碗糊糊。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的,没什么味道,但能填饱肚子。
陆渊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今天在集市上,遇到一个离国的小吏。
挺有意思的,聊了几句。
沈珩问:什么小吏?
陆渊说:一个管驿站登记的。
姓方,叫方远。
四十来岁,在驿站干了近二十年了。
人挺老实的,就是有点不得志。
沈珩了一声。
他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他干了近二十年?
陆渊说:他说的。
沈珩没再追问。
陆渊和陌生人聊天,总能很快聊到对方的工作、经历、家庭。
沈珩继续吃着面饼糊糊,在心里想。
这种能力,不像一个普通的做药材生意的该有的。
普通的药材商人聊天,聊的是药材的价钱、产地的天气、今年的收成。
不会聊到一个驿站小吏的仕途。
但我没有多想。
或者说,我选择了不多想。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饼糊糊喝完了。
碗底有一层渣,他用水冲了冲,倒在了门外的土里。
当晚,两人在木屋里过夜。
木屋里只有一张床——严格来说是一块木板搭在两摞砖头上。
上面铺了一层干草。
干草已经压得很实了,不清楚多少人睡过。
散发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气息。
沈珩把行囊放在床头当枕头,躺了下来。
木板很硬,硌得后背疼。
他开始整理行囊。
把旧书拿出来翻一翻,把干粮拿出来数一数,把水囊拿出来检查一下。
行囊里的东西不多,但他每次都会仔细整理。
这是姜伯教他的习惯——出门在外,东西要随时清点。
少了什么,第一时间就知道。
他翻开那本旧书。
是周老先生留给他的那本。
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了。
但他还是能认出周老先生写在空白处的批注。
那些批注的字迹很小,很密,好比怕浪费纸一样。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句:
天下事,不在朝堂,在人心。
这句话他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到,都有不同的感觉。
刚到落云镇的时候,他觉得这话是说给做官的人听的。跟他没关系。
后来经历了周老先生的事,他又觉得这话太大了。
两个字,说起来容易,看透太难。
现在逃亡路上再看,他又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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