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底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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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底线在哪里——这个问题沈珩想了很久。
杀父之仇，灭国之恨，他有一万个理由杀回凌国。
但他也是一位教书先生，教了二十年孩子写“仁”字。
如果他杀回去的方式跟他恨的人一模一样——那他跟凌国有什么分别？
他立的底线很简单：不伤及无辜的凌国平民。
这个底线让他跟姜伯一样——但姜伯守的是一个人，他要守的是一件事。
底线
姜伯去世后第七天，沈珩把他的剑埋在了山谷里。
但剑上的血，洗不掉，那把剑跟了姜伯二十三年。
剑身上有十七道缺口，每一道都是一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姜伯从不修补这些缺口。
他说，“这些缺口提醒我，每一场战斗都是拿命换来的。”
沈珩摸着那些缺口，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好像能感受到姜伯握剑时的温度。
现在剑埋在土里了，缺口还在，但握剑的人已经不在了。
复仇……沈珩喃喃自语。必须，但……怎么复仇才是真正的问题。
沈珩坐在桌前，盯着那把匕首，匕首是姜伯留给他的，刀刃很锋利，
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柄上缠着一圈旧布。
姜伯的手汗浸透了那圈布，布的颜色已经深得发黑。这把刀……他盯着刀刃。
”姜伯教过我怎么握、怎么刺、怎么保护自己。
但他从来没教过我，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
他翻转匕首，看着刀柄上缠着的旧布。“也许他觉得我不需要教。
也许他觉得这个答案我会自己找到。”沈珩把匕首放回桌上。他还没有找到。
沈珩靠坐在山谷里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有些像真实，好比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铺在天上，没有一丝褶皱。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投下淡淡的影子。
风吹过来，带着山谷里松树的气息，还有远处溪水的湿润味道。
他看着那些云，脑子里在转，他按了按太阳穴。
她们只关心孩子的功课有没有做完，晚饭做什么菜。
米缸里的米还够几天，油灯里的油还剩多少，这些人没有参与灭燕。
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灭燕这件事。“如果我的复仇需要伤害这些人。
那我和凌帝有什么区别？”他没提高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楚。
“凌帝灭了燕国，杀了无数无辜的人。姜伯说过。
那一天，王城的护城河都被血染红了。”如果我为了复仇也去杀无辜的人。
那我跟凌帝有什么区别？复仇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凌帝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凌帝。
沈珩把他的想法告诉了陆渊，陆渊正在削一根木棍。
匕首在木头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木屑一片片落下，堆在他脚边，
他听完沈珩的话，顿了顿。“什么意思？
”沈珩说：“我不想变成凌帝那样的人。”陆渊问：“凌帝什么样？”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沈珩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的微，但很清楚，”凌帝灭了燕国，
杀了无数无辜的人。
如果我为了复仇也去杀无辜的人，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陆渊沉默了片刻，沈珩开口，匕首在木头上停住了，他没有削。
他看着沈珩，眼神很复杂，有理解，有思考，还有一种沈珩读不懂的东西。
他说：“你不会的。”沈珩问：“你怎么知道？”
陆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珩，眼神里有一种压迫感，一种担忧。
担忧沈珩会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沈珩读懂了那个眼神，他垂下头，
看着手里的手里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映着他的脸，模糊的、扭曲的、
看不清表情的脸。”我知道了。“陆渊说得很随意：“因为你会在意这种事。
凌帝不会。”沈珩没做声。他看着陆渊。
陆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敷衍的安慰，就跟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相信沈珩不会变成凌帝那样的人，因为你会在意这种事，
这句话让沈珩心里踏实了一些。是啊，”他对自己说。
“我在意，我在意那些无辜的人，那些农民、商人、妇人。
我在意他们会不会因为我的复仇而受到伤害，凌帝不在意，
所以我和凌帝不一样。
声音在空气里顿了一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什么惊到了。
又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但如果我不能不择手段。
那我怎么复仇？”他喃喃道。靠蛮力？我一个人，一把匕首，没有兵，没有钱。
那是送死，靠谋略？我读过很多书，但谋略也需要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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