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告诉陆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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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把脑子里的东西放一放。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沈珩听到一个声音,很远,几乎听不见的微,像是风声,
但不是风声,是陆渊的声音。他在说什么?
沈珩努力想听清,他的意识在梦境和清醒之间拉扯,一半想醒过来,
一半想继续睡,他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果然——……早就……但再想……“他没有说完。
后面的字听不清了,声音太轻了,似乎隔着一堵墙,接着声音消失了,
沈珩换了个姿势,又睡着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沈珩拿不准的是。
在他睡着之后,陆渊又开口了。”帐篷外面,风还在吹。“火光还在跳。
但帐篷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只有风声。
只有火堆里的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沉沉的,一个浅浅的。陆渊靠坐在火堆旁边,看着沈珩的睡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惊讶,不是了然,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像是在看一个终于等到了的人,终于等到了。
锤声断了半拍,果然是你,他轻声说,但沈珩听不到,他已经睡着了。
陆渊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苗跳动。
他的影子投在帐篷的墙壁上,随着火光的起伏忽大忽小。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没有名字。
不是”陆渊他被派到落云镇。任务是监视一个人,一个叫“沈珩”的少年。
凌国的情报显示,这个“沈珩”可能是二十年前逃走的燕国王室血脉。
他们需要一个棋子,潜伏在这个人身边,观察他、记录他、必要时,除掉他。
陆渊从不说废话,但这次他说得格外少。
沈珩隐隐觉得,陆渊知道些什么,不只是关于他的身世,还有更大的事。
他是那颗棋子,但他没有执行任务。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沈珩,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
夕阳把落云镇的街道染成金红色。
他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里面打铁的那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
满脸胡茬,动作很利索,他看到了沈珩。
沈珩从私塾回来,背着一个布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步子很慢,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他仰起脸,看了陆渊一眼,就那一眼,陆渊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双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
但里面没有冷漠,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东西。
像一张白纸,“你是谁?
”沈珩问他,“我叫陆渊。新来的。”他说。笑了笑。“以后一起玩啊。
”就这句话。“以后一起玩啊。”
陆渊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刀,沾过血,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但从那个夏天开始,这双手只做一件事,保护沈珩。
他杀了那个真正的“陆渊”,杀了他,取而代之。
用“陆渊”这个名字,陪在沈珩身边。
十五年,十五年里,他看着沈珩长大,看着他从少年变成青年。
看着他读书、打铁、下棋、喝酒。
看着他笑,看着他愁,看着他在落云镇的天空下过了十五年。
他本来是来监视他的,他本来是来杀他的,但他下不了手。
陆渊站起,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苗跳动起来,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他心中明白自己是谁,他是凌国的暗桩,是潜伏在沈珩身边十五年的棋子。
是一个对目标产生了感情、从而背叛了命令的失败者。“不对。
”沈珩的声音很淡,但像铁钉扎进木头。姜伯知道吗?
也许知道,但他从来没说过,也许是不敢说,也许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姜伯也许知道,陆渊不确定,但他从来没说过。
也许是不敢说,也许是觉得说了也没用,现在姜伯死了,
陆渊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他可以选择继续隐瞒,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反正沈珩永远不会知道,
但他不想了,我是凌国的人,他轻声说,沈珩听不到,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沈珩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风声呜咽着从帐篷外传来,陆渊目光暗了下去,“对不起。”他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珩醒来,陆渊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帐篷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
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边有一线淡淡的白色,像一道细细的伤口。“醒了?
”陆渊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沈珩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嗯。
吃点东西,出发。”陆渊递给他一块干粮,是昨天剩的,硬得像石头。
沈珩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硬,嚼不动,但他还是慢慢嚼着,嚼碎了,咽下去。
他看着陆渊,陆渊正在把帐篷拆下来,动作很利索,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清晰,肩膀很宽,腰很窄,动作很稳。陆渊。”嗯?
昨晚你说的话——“陆渊的动作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沈珩几乎没注意到。
”什么话?你说。‘果然是你‘。”陆渊转过头,看着沈珩。
他的眼神很平静,“我说梦话了?“不是,陆渊笑了笑。“没什么。
睡糊涂了。
”他回身,继续收拾东西。
“快吃,吃完出发。”沈珩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可有些话,不是不问就不存在的,它们会变成影子,沈珩望着他的背影,
没有再问,陆渊走出三步,忽然停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一枚铜扣,跟沈珩那枚一模一样,陆渊也有。
他把铜扣放在石头上的时候没有解释——不需要。
两枚铜扣在月光下并列,飞燕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
不是相似的——是同一套。
铸造它们的人,从一开始就把两枚扣子设计成了互相咬合的形态。
一枚在沈珩身上,另一枚在一二十年前就被安排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第1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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