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不是沈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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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在生火做饭。一锅粥,很简单,米粒数得清,水多米少,稀得能照出人影。
但火堆烧得很旺,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陆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点了吗?”
沈珩头一点,在火堆旁边坐下来,火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看着火堆,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想着那些废墟。
他不是沈珩,他是燕珩,但他也不完全是燕珩。
他是沈珩和燕珩的结合体——一个用了二十年“沈珩”这个名字的人,
身体里却流着“燕珩”的血。
这两个名字可以并存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他还是他。
他会读书、会打铁、会下棋、会武功,他记得落云镇的天空、铁匠铺的火光、
陆渊的笑容。
这些不会变。
陆渊递给他一碗粥。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沈珩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没有放下。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感受着粥的温度从喉咙流到胃里。
很暖。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暖”了。
粥喝完了,碗底还剩一点米汤,他端起来喝干净了。
陆渊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目光偶尔落在沈珩身上,又很快移开。
沈珩把碗放下。
“陆渊。”
“嗯?”
“我有话跟你说。”
陆渊的手停了,他慢慢放下筷子,仰起脸。
沈珩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沈珩总觉得,那平静
“说什么?”
沈珩没开口,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玉佩上的飞燕纹章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陆渊瞥了一眼玉佩,又扫了一眼沈珩,他的眼神变了。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地响了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
陆渊垂下头,看着地上的玉佩。
他的表情很复杂,沈珩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是惊讶?是了然?
还是别的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的时间,但在沈珩的感觉里,像过了很久很久。
陆渊开口了。
“你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珩。
“我知道了。”
陆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把地上的玉佩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着。
飞燕纹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只燕子的眼睛是一个很小的点,
像是在看着陆渊,
又像是在看着沈珩。
“你打算怎么办?”陆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珩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出声,他不甚了解,真的说不准,但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陆渊看着他,没有催促。
火堆在两人之间燃烧着,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晃一晃。
“你想复仇吗?”陆渊又问了一句。
复仇。
这个词在沈珩脑子里转了一圈。复仇。向谁复仇?向凌国?
凌国灭了燕国,凌国的士兵杀了他的父母,凌国的人追杀了他二十年。
但凌国有千千万万的人,他能杀得完吗?向那个下令灭燕的人?
那个人还活着吗?
就算活着,他能找得到吗?就算找得到,他能杀得了吗?
他不是不想复仇,他是不敢想。
“我不知道。
”沈珩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甚至不知道我想不想复仇。我只知道——”
他顿了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陆渊看看着他,沈珩伸出手,把地上的玉佩捡起来,
攥在手心里。
“沈珩也好,燕珩也好,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了我是谁,知道了我从哪里来,知道了姜伯为什么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就够了。”
陆渊没有吭声,他只是伸出手,在沈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就那一下,轻微,但沈珩感觉到了那一下的分量。
“好。”一个字,但没人敢再开口。
陆渊说得很淡,但淡得让人警觉,就一个字,
但沈珩听懂了那一个字的意思——好,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跟你一起走。好。你是沈珩也好,燕珩也好,你还是你。
好。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差不多了,陆渊起身去添柴,沈珩靠坐在原地,
看着火光跳动。
他脑子里还是乱的,但那种“乱”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不知道”的乱,现在是“知道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乱。
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谁了,至少他不用再假装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陆渊添完柴火,走回来坐下,他躺下来,眼皮合上。
黑暗里,沈珩的掌心里还攥着那块玉佩。
玉佩的温度渐渐和体温一样了,温温的,像有生命一样。
他是沈珩,他是燕珩,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谁,但至少现在,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就够了。
但“够了”从来只是开始,真正的路,还有很长。
他把玉佩展示给陆渊看的时候,陆渊没有惊讶——瞳孔没有放大,
呼吸没有变化。
一个正常人看到兄弟拿出王室信物,不可能不惊讶。除非他早就知道。
*(第12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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