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纹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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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上那两个极小的篆字,沈珩在周老
先生的私塾里学过。
第一个是“燕”,第二个是“珩”。合
起来不是“沈珩”——是“燕珩”。
沈珩把玉佩攥在手心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二十年来,
姜伯每次叫他“珩儿”,不是在叫他的名
——是在叫他的姓。
记忆像退潮后的贝壳,零零星星地散落
在沙滩上。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然后很快又安静了。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分辨出那是有人在争吵,
被人拉开了,然后各自散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紧了。
不是为了挡住外面的声音——是为了不让
里面的人听到自己动摇的声音。
沈珩把玉佩翻过来,在“平安顺遂”四字的角落,还有两个极小的篆字,
他以前从没注意到。
篆书。他在周老先生的私塾里学过,认出那两个字——
燕珩。
燕国王室的珩,玉佩上的横玉,他的名字。
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像指甲盖
,在桌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
沈珩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在玉佩上滑过。
飞燕纹章的线条细如发丝,每一笔都带着沉稳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工匠能做的东西,这是王室信物。
姜伯,一个铁匠。为什么会有燕国王室的玉佩?
他想起姜伯粗糙的大手、花白的头发、
带着烟熏味的衣服。
镇上的人都说他手艺好,打的锄头镰刀
质量过硬。
可一个铁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珩攥紧玉佩,边缘硌着掌心,他吸了口气,试图让思绪平静下来。
如果这块玉佩上的“燕珩”指的是他,
那意味着什么?燕国的王室成员?
被丢弃的王子?被藏起来的继承人?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梦里叫。
他想起了姜伯教他写字的那些夜晚,姜
伯握笔的姿势很笨拙,
但一笔一划很有耐心。
他想起了姜伯教他下棋的下午,总能比他多看五步、十步。
他想起了姜伯教他武功的清晨,身手利索,根本不像个铁匠。
现在回想起来,姜伯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是普通的铁匠,他从来都不是。
沈珩又想起姜伯临终的那个晚上。
姜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弱得像
随时会断掉的细线。
有些事,我本来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
“姜伯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现在看来
……等不到了。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时细小的噼啪声。
沈珩,你要记住,你是燕国的人。
“你的父亲……他……”
姜伯的手松开了。
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像一片枯
叶,从沈珩的掌心里滑落。
姜伯想说什么?他的父亲是谁?是燕国
的谁?
沈珩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燕珩”两个字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泽,在他眼里像一道闪电。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人觉得永远不
会结束。
他想起小时候问过姜伯:“我爹娘是谁
?”
姜伯总是摇头:“不知道。捡到你的时
候,你身边什么都没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一圈一圈,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
会来。
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块玉佩。
姜伯从来没提过这块玉佩,他也从来没
问过。
直到姜伯死后,他在整理遗物时,
才在木匣子的夹层里发现了这块被藏起
来的玉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尘土气息,
混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根弦——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晨光还没完全亮透,天地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纱。
姜伯为什么要藏起它?是怕他清楚真相后做出冲动的事?
还是姜伯自己也不知道这块玉佩的真正含义?
夜色沉沉,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夜寂静。
沈珩站在黑暗中,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再无其他。
沈珩把灯芯拨亮了一些。
灯焰跳动,光芒照在玉佩上,把那两个
字的笔画照得更清楚了。
他盯着看了很久。
玉佩的质地很好,上等和田玉,细腻温润,正面是飞燕纹章,
翅膀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那只燕子的眼睛是一个很小的点,却有一种灵动的气韵,
似乎随时会从玉佩上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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