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者气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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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滋味。
他走到姜伯身边。
“姜伯,你没事吧?”
姜伯摆了摆手。
“没事。老毛病。”
语气不容置疑。沈珩想追问——什么老毛病?要不要吃药?要不要休息?
但姜伯的语气让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姜伯不想说。
不想说,比说了更让人怕,二十年没咳过的人突然咳了,
二十年没瞒过的事突然瞒了。
沈珩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姜伯的“老毛病”——他以前从来没听姜伯提过,
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听姜伯咳嗽过。
打铁的时候不咳,教他武功的时候不咳,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咳。
现在突然开始咳了。
是赶路累的?是伤口引起的?还是——
陆渊走在后面。
沈珩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跟平时一样,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睛弯了弯,步伐很稳,
就像在走一条他走过无数遍的路。
但沈珩总觉得,陆渊最近变了。
变远了。
以前在落云镇的时候,陆渊总是走在沈珩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肩膀挨着肩膀,有说不完的话。
聊药材、聊生意、聊镇上的八卦、聊小时候的糗事。
陆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笑得很开,很放肆,
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现在陆渊很少笑了。
他走在沈珩后面,不远不近,大约三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远到不会碰到彼此的肩膀。
他也很少说话了。
赶路的时候不说话,休息的时候不说话,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偶尔沈珩问他什么,他会回答,简短、准确、不多说一个字。
沈珩不知道陆渊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路,也许是在想追兵,也许是在想别的。
他没有问。
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这是一块被三面岩石包围的空地,风从岩石的缝隙里灌进来,
但还是比外面暖和一些。姜伯生了火,火不大,只够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珩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火堆。
姜伯在吃干粮,动作很慢,左臂的伤口虽然收了口,但还是有些疼。
嚼干粮的时候,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深不见底,像一道道干裂的河床。
陆渊坐在火堆的另一边,削着一根木棍,匕首在木头上划过,
发出“沙沙”的声音。动作很稳,每一刀都很准,木屑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
但眉头皱着,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沈珩抬头望了一眼天边。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像一床棉被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星星也看不见,
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种更大、更隐秘的东西在靠近,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就像那天晚上在落云镇,姜伯说“今晚不安全”的时候一样。
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本能的恐惧。
沈珩指节握得咯咯响。
他不能停。
不能停,不是因为身后有追兵。
是因为心里有秦烈那句话——要么死得最早,要么走得最远。
他需要自己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起身继续走,是起身,不再只做一个逃亡者。
秦烈说他有“王者的气度”。
他说不清自己有没有,但他开始意识到——也许“王者的气度”不是天生的,
是被逼出来的。
被追兵逼出来的,被死亡逼出来的,被一次次“差一点就死了”逼出来的。
像打铁一样,铁本来只是一块铁,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变成刀。
他才刚开始被锤。
而铁锤,才刚刚举起来。
但他忘了一件事,追兵的速度,比他预估的更快。
他错了。
他以为追兵还在两天的路程之外。
但他身后的灌木丛里,一对鹰一样的眼睛已经盯了他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不是黑鹰营——是比黑鹰营更可怕的东西。
一个不需要五十个骑兵就能要你命的东西。
*(第10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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