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遇法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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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天极剑在收回的途中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角度,从那两道刀光之间的缝隙中探了进去,剑尖点在杜涛刀柄前端约莫两寸的位置。
那一下没有发力,只是触碰,像一根针在布料表面轻轻划了一道。
杜涛的横切轨迹在那道触碰之后偏了半寸,原本应该贴着他腰侧扫过的刀锋擦到了衣袍外侧,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切口,但没有伤到皮肉。
杜涛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出刀的速度开始加快了,淡蓝色的刀光从每一道轨迹中延伸出来,在空气中留下越来越多的残影,像是水面被同时投进多颗石子,波纹彼此交叠、相互干涉、不断加深。
陈凡的天极剑在那片刀光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再刻意去截断每一刀的落点,而是让剑随着杜涛的刀势移动,在每一次碰撞中感受那股水流般的持续推压,像是在断崖边听风时那样,先让风从自己身上流过,再判断它的方向。
每一次交击都带着那种清亮的金属声,在灰白色的空间中短暂地回荡,然后又迅速被墙壁吸收了,留下一层淡淡的余响。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杜涛的节奏在持续加快,但陈凡的剑始终没有乱,每一次碰撞的落点都维持在刀柄前方一指左右的位置上,像是提前卡住了杜涛每一次变招前的那一瞬间。
用的不是全力格挡,而是那种断崖边练出来的东西——提前半步落剑,卡住对方发力的起点,让那道力道还没完全成型就被迫调整方向。
第七刀的时候杜涛的横切被天极剑压住了一瞬,刀身的轨迹在陈凡的剑脊上擦过,发出更长的一声金属摩擦声。
第八刀的时候,陈凡的剑尖第一次在杜涛刀势展开之前就探到了他的手腕侧前方,剑尖在他小臂外侧停了一下,没有刺入,只是点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那一下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但位置恰好落在杜涛下一刀发力前的那个点上,力度刚好够让他重新调整握刀的姿势,而那道调整的间隙让后续的刀势出现了微弱的松动。
第九刀之后,杜涛的刀光开始变慢了。
那层淡蓝色的光还在流动,但节奏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紧密,像是被反复切割过的水流正在一段一段地流失。
陈凡在第十刀的时候没有等他出完,天极剑在杜涛抬手的瞬间从侧面切了进去,剑尖停在刀柄和他小臂外侧之间的窄缝里——不是硬碰,只是提前落到位,堵住了那道发力路径。
杜涛的刀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继续推进的方向。
就在那一顿的间隙里,陈凡的天极剑顺着杜涛刀脊的方向往前递了半寸,剑尖停在了他虎口外侧的位置,没有再往前递,只是停在那里。
杜涛低头看了一眼剑尖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陈凡,那柄窄刃长刀在他手中垂了下来,刀尖朝下。
杜涛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
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正在随着身体一同淡化的长刀,然后那具临时凝聚的化身彻底散成了细碎的光点,像被风从边缘向内吹散的一层薄灰,融入了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地面上空空荡荡,没有断刀,没有血迹,像是刚才那十次碰撞和最后那道悬停的剑尖都只是一场被反复擦拭过的旧梦,陈凡收剑入鞘,站了一会儿,剑身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已经重新恢复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低头看了一眼天极剑的剑身——上面什么都没有,刃口依然干净,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刚才没有用任何剑法,没有动用万魔真身,也没有催动虚空斩天剑诀,只是用剑本身去跟杜涛的刀碰了十次,卡住了十次发力的起点,然后在第十次之后等到了那道缝隙。
百日练柳枝练出来的东西,换成真剑之后一样能用,而且比柳枝用起来更顺畅——天极剑的剑身比柳枝更沉、更稳,落点也比他预想的更干脆,像是终于把那根枯枝换成了趁手的兵器。
他转身走向门边。塔外的石碑上字迹正在缓慢变化,名字出现在第十位,杜涛的位置被挤到了第十一位。
在碑面下站了一会儿,目光掠过上面那九行更靠前的名字,每一行都压在他头顶,像一层比一层更重的檐瓦。
伸手按了一下天极剑的剑柄,像是确认它还在那个位置上,然后从袖中数好第二层的灵石,转身朝旋梯的方向走去。
灰白色的旋梯往上延伸,每一步踩上去都是同样的微凉触感,像是这条石阶已经被无数人踩过,每一次都在同样的位置上留下了同样的温度。
第二层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灰白色的空间比第一层略大了一些,四周墙壁的颜色也深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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