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试炼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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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城的夜来得比别处更慢。
城墙上方的天际还剩一线薄薄的暮色，边缘被城内的灵灯光浸成一种半透明的暖橙色，像一块正在缓缓冷却的铁皮。
街面上的人没有减少，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在街道两侧穿行着，偶尔有人在某家店铺门口停下脚步，弯腰看一眼摆出来的货物，直起身继续走。
陈凡离开擂台区域后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边走边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场战斗拆开来过了一遍——殷墟的出剑节奏，暗之法则释放时的灵力流动轨迹，独孤傲神王真身暴露破绽的位置和角度。
把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拆分了几遍，发现每拆一遍都会注意到一些之前没有留意到的细节，像是同一幅画在不同光线下会显露出不同的层次。
在街边一处石栏旁站定了，准备把这些细节在脑中再走一遍。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段对话。
两个穿着灰蓝色短袍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他旁边的石碑前仰头看着排行，一个手里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灵饼，另一个正用指尖在碑面上比划着什么。
啃灵饼那个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转头对同伴说道：我刚从试炼塔那边过来，又有人在打化神那层了。三层都打了快一整天了还没出来，估计在跟往届第八耗着呢。那塔是真磨人，我在元婴一层被往届第十砍了三回都没过。
旁边那个用手指在碑面上划拉的人接话道：你算好的了。
我有个师兄去年去试炼塔，打到第五层碰上往届第六，直接被人家用一根树枝抽出了塔，说那人在元婴期就练出了剑域，你信吗？元婴期的剑域，到现在他还在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看错了。
啃灵饼的摇了摇头，把剩下那块灵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反正那塔我是打死不去了，打一层掉一层皮，打赢了也就是名字往上挪一格，输了一次疼三天，划不来。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在外面等你。
两人说着便沿着主街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混入了街面的嘈杂中。
陈凡站在石栏旁边，把那段对话的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下——试炼塔，元婴层次，往届留名者，随机匹配。
之前在四域没见过类似的东西，神识凝聚战斗化身、受伤不影响本体但保留痛感——这种手段在圣域之外的地方很难见到，光是维持化身凝聚的阵法和灵力消耗就不是一般宗门能承担的。
顺着那两人刚才指的方向拐了个弯，穿过两条横巷，路过一片摆满了临时摊位的小广场，在一座漆黑的塔前停住了。
塔身不高，十层，外壁是某种暗色的石材，表面干燥无光，像一块被反复打磨却始终没有抛光的旧铁，触手粗糙，指尖滑过时能感觉到细微的摩擦阻力。
入口上方悬着一块横匾，刻着百战试炼塔五个字，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边缘圆润了，笔画之间的沟槽里积着薄薄的灰，看着像是已经挂在那里很久了，久到刻字的刀锋都已经模糊了棱角。
塔前立着一座石碑，通体暗青色，碑面光滑，和城外广场那座百战榜的石碑材质相同，只是尺寸略小一些。
碑面上排着十行名字，每行一个，从上到下依次标注着往届元婴榜第一到第十。
排在最上方的那行字迹最粗，越往下字体越小，第十行的字已经缩到了只有前面的一半大小。
陈凡从下往上看了一遍。
第十行是个他没听过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二字。第九行、第八行依次往上，宗门标识越来越熟悉，有几行标注着圣域第二梯队宗门的名号。
视线在第七行停了一下——殷墟，天极圣地，往届第八。再往上扫一行，独孤傲，万古家族，往届第十。
在心里把那两个位置重新排了一下。殷墟今天刚赢了独孤傲，暗之法则全开，剑魂大成正面对轰神王真身，整个擂台上空一半被暗色覆盖。
而这样的殷墟，在这座塔的往届排名里只排到第八。
排在他前面的七个人，每一个都在元婴圆满时比他更强——可能比他快半拍出剑，可能比他多一道法则的变式，也可能只是比他多打磨了三五年的根基。
排在第一的那个叫陈天宇的人，以元婴圆满的境界，多半已经具备正面搏杀普通炼虚一层的战力。
元婴搏杀炼虚，这种跨越在圣域之外的地方大概会被当成疯话，但陈凡看着那行字，觉得这不是不可能。
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陈天宇三个字上，心里泛起的那个念头很短，像石片上划过的火星，还没看清就灭了。
也姓陈，排在榜首，元婴期的实力能压过殷墟这种人，那他现在至少应该是炼虚后期甚至更高。陈凡收回目光，没有继续往那个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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