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宫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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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踏上最后一步的时候，脚下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是沙子的柔软和陷落，是实打实的硬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靴子踩在灰白色的石板上，石板表面平整光滑，被风沙打磨得发亮。他抬起头，那座宫殿就矗立在他面前，比他远处看到的还要高大，灰白色的石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檐角高挑，线条简洁而刚硬，像是用一整块山石凿出来的。
他朝前迈了几步，走到宫殿前的广场上，然后他感觉体内的某个地方松动了一下。那股松动来得很快，先是丹田里的灵力像被堵了许久的泉水忽然通开了，一下子涌出来灌满了经脉。
灵力的流动比他记忆中更顺畅，像一条被拓宽了的河道，水势汹涌却毫不阻滞，沿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然后是肉身，那些在沙漠中被压制的气血和筋骨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开了一样，骨头里的力量重新回来了，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的体魄在体内运转起来，骨骼之间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整副骨架在重新对位、重新咬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握拳的时候，掌骨里那股沉甸甸的密度，像是沙漠中一次次被沙暴打磨后留下来的东西。
最后是神识，像一层幕布被猛然掀开，周围百丈内的每一个细节都涌入了他的感知之中，那些藏在风里的细沙、石板上极浅的纹路、远处墙角下一只已经干透了的蝎子壳，全部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意识里。他的神识比以前更锐利了一些，像一把被重新开过刃的刀，扫过周围的时候能感知到更细微的震动和更遥远的气息。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灵气灌进肺里，通畅得像一口咬开了饱满的果子。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闭着眼站了片刻，等体内那股翻涌的灵力彻底平复下来。然后他感受到胸口那层薄薄的热气，那是不动明王拳的拳意，正在渗进他的皮肤底下。
那卷轴上的文字已经不再是文字了，它们变成了肌肉里的记忆，变成了骨骼里的纹路，像是被沙漠里的风沙给打磨进去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盘比以前更扎实了，脚底板踩在石板上的时候，像是根长进了地里。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又松开，掌心里那股实打实的力道让他觉得踏实。那些在沙漠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动作已经刻进了他的本能里，不需要刻意去想，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沉、怎么收、怎么放。
他走出几步，绕过宫殿正门前的一根石柱，然后看到了风叶。
风叶靠在广场边缘的一面矮墙上，正低头检查自己腰间的剑，确认剑还在，鞘还在，剑身上的灵光也已经重新亮起来了。
他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比他之前在沙漠里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自然。
“你也到了？我还以为你得再走两天。”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嗓子也不哑了，灵力回来之后连嘴唇上的干裂都愈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白色的印子。
陈凡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你呢？什么时候到的？”
风叶把剑挂回腰上，拍了拍剑鞘，“比你们早几个时辰。
我到的时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我自己在这儿站了半天，等得都快长毛了。”他顿了顿，朝广场另一端努了努嘴，“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诺，那边。”他又说，“对了，我在沙漠里碰到过两次其他人，第一次是东域的几个修士，想抢我的剑，被我打跑了。
第二次碰见万剑了，那小子正蹲在沙地上画符，画了一地，一张都没亮。”
万剑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后半句，把手里的笔收进袖子里，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那是在沙漠里，灵力被封了，画不出来很正常。我要是修为在，一头筑基傀儡还不随便拆？”他顿了顿，“不过后来有一头傀儡被我拿拳头砸碎了，倒是爆了一瓶丹药，三阶的，够我撑到出来。
你那边呢？”
陈凡把遇到五个人围堵的事简单说了，没说太多细节，只说了打了一架，把人打跑了，之后又碰见了一次其中一个人，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
万剑听完之后皱了皱眉：“五个打一个，还被你打跑了，他们那修为封了之后是真不顶用。”风叶在旁边啧了一声：“那卷轴呢？他们说的那个。”
陈凡说：“拿到了。四阶拳法，还没来得及细练。”
风叶在旁边啧了一声。“四阶。行，你这一趟不亏。我那几头傀儡敲了半天，全是废铁。”
雷倩靠在石阶边的柱子上没动，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她的状态比在沙漠里好了很多，皮肤上的沙痕退了大半，剑也重新挂回了腰间。她没有主动开口，可当陈凡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陈凡也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剑无痕始终站在石阶最上面，背着手，面朝宫殿紧闭的大门。他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也没有转头看任何人，像一块立在风里的石头。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靠在墙边歇气，有人坐在石阶上调息，有人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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