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影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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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海上，夜风呼啸。那片曾被空间折叠阵法笼罩的海域，此刻恢复了平静。海水墨黑，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幽冷的光，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映照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海面上没有风浪，甚至连一丝波纹都看不见，寂静得像一片墓地。偶尔有几只夜行的海鸟从远处飞过，却在靠近这片海域时忽然调转方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仓皇逃离。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悬在了海面上空。那是一个老妪，面容苍老，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稀疏，佝偻着腰，手中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拐杖通体乌黑，杖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她的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雾，可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虚空。她低头看着海面，看着虚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残痕，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没有人回答。海面上只有风声，呜咽着，像是在诉说什么。老妪的目光扫过整片海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些阵法残痕还在微微闪烁，像是破碎的镜片，散落在虚空中。她能从这些残痕中感受到破阵者的剑意——冷冽、锋利，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一种她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老妪抬起手，拐杖轻轻一顿。一道无形的涟漪从拐杖末端扩散开来，扫过整片海域。虚空中，残留的灵力波动、阵法碎片、空间裂缝的痕迹，都被她一一捕捉。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阵法被人从内部强行破开了，而且破阵之人修为不低，至少是元婴后期。那种剑意，那种破阵的手法，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天剑宗。”老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思考什么。天剑宗的元婴后期剑修，屈指可数。黄泉神君，就是其中之一。她早就听说黄泉神君最近频繁出入天剑城，似乎在保护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就是陈凡。北家追杀了那么久都没能杀死的小子。
身后的虚空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幽绿的眼睛。它没有实体，像是影子，又像是鬼魅，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它悬浮在老妪身后，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命令。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连海风都变得阴冷。
老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查。”
黑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它缓缓消散，融入虚空中，无影无踪。没有空间波动，没有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老妪站在海面上空，看着那片破碎的阵法残痕，沉默了很久。她的眼中满是阴鸷，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海面上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呜咽着，像是在诉说什么。
北海城，北家祖宅。
夜已深，可北家大厅中依旧灯火通明。烛火跳动，映出墙上那些历代家主的画像，一个个目光威严，仿佛在注视着厅中的人。北苍炎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断臂处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精神也比以前差了许多。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头受伤的老狼，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北渊坐在他下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大哥，那小子进城了。”北渊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
北苍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我知道。”
“探子回报，他做了伪装，面容改了，修为也压到了金丹一层。可身上的气息骗不了人。”北渊顿了顿，“我们北家的秘术，只要捕捉到一缕气息，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样，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他就算变成另一个人，也瞒不过我们。”
北苍炎点了点头。这门秘术是北家祖传，专门用来追踪和识别敌人。只要被锁定了气息，就算对方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完全隐藏。陈凡虽然易容改扮，可他一进城，北家的探子就通过秘术认出了他。那小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
“大哥，这是一个好机会啊。”北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院中灵松的清香。他看着外面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来北海城。而且他还在城里住了下来，没有立刻离开。我们可以在他出城的时候动手，神不知鬼不觉。这次，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北苍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北渊等了半天，不见他回答，转过身看着他。
“大哥，你在想什么？”
北苍炎抬起头，看着北渊。“二弟，你想过没有，陈凡明知道和我北家有仇，为何还敢在北海城停留？他虽然做了易容，可他也应该知道，元婴神君想查看他，不是难事。他到底哪来的勇气？而且根据探子汇报，他还在城里住了下来，没有急着走。这不像他的风格。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相反，他心思缜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北渊愣住了。他想了想，眉头也皱了起来。“大哥的意思是，他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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