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退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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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忠叔的灰袍上多了几道裂口,竹杖上的裂纹又添了几道。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可他的呼吸不再平稳。白衣男子的白袍破烂不堪,长发散乱,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两人都受了伤,都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和法则之力,可谁也没有停手。
白衣男子双手结印,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冲云霄。光柱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白色的光丝,从四面八方缠向忠叔。那是他的底牌之一——法则·天罗地网。每一根光丝都蕴含着化神期的法则之力,一旦被缠住,就会陷入无尽的束缚之中。
忠叔没有躲。他将竹杖插入虚空,双手握住杖身,猛地一转。一道金色的光圈从竹杖上扩散开来,光圈所过之处,白色光丝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可光丝太多了,断裂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忠叔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灵力在疯狂消耗,法则之力也在快速见底。
白衣男子也不好受。天罗地网消耗极大,他的灵力已经见底,法则之力也快用完了。可他咬牙撑着,因为他知道,忠叔也快撑不住了。两人在消耗战中比拼耐力,谁的底牌先用完,谁就输。
忠叔忽然松开竹杖,双手合十。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光,是白光,纯净的白光,像虚无,像空寂。他的身形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随时会凝聚。
白衣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空寂法则?”
忠叔没有回答。他抬手,轻轻一推。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力量——空寂。空寂所过之处,白色的光丝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被击碎,是被抹除。白衣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拼命运转法则之力抵挡,可那道空寂之力势不可挡,他的防御被一层层剥离,他的身体被推得连连后退。
“不可能!你怎么会空寂法则?”白衣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忠叔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身体越来越淡,仿佛随时会消失。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空寂之力越来越强,白衣男子终于撑不住了,他的护体法则被撕开一道口子,空寂之力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口鲜血喷出。
他退后数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他看着忠叔,眼中满是不甘。“忠伯,你赢了。可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辈子。那件东西,我一定会拿到。”
忠叔的身形重新凝实,灰袍依旧,竹杖依旧。他冷笑一声,心中暗想:老夫这条命都是少主的,还怕护不了一辈子?就算老夫护不了,陈家还有这么多人。毕竟老夫只是陈家一个奴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白衣男子,目光平静如水。
白衣男子转身,虚空裂开,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忠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缓缓合拢,确认白衣男子真的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的灵力消耗了九成,法则之力也见了底,身上的伤不轻。
他转身,将陈凡从光罩中抱起,踏空而行,朝自由城的方向飞去。
千里之外,凌天神君手忙脚乱地收起阵盘。他的封天锁地大阵只布了一半,还没派上用场。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散架不可。”他看了看忠叔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白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他不想知道那两个化神天君为什么打架,也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他只想守好南域,不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毁掉。至于其他的,随他们去吧。
忠叔抱着陈凡,飞了半个时辰,在自由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落了下来。他把陈凡放在草地上,退后几步,身形渐渐变淡,融入虚空中。他没有离开,只是藏在暗处,等着陈凡醒来。
阳光照在陈凡脸上,暖洋洋的。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蓝天,白云悠悠,有几只海鸟从头顶飞过。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白衣男子,化神天君,忠叔,还有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他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没有人。只有草地、树木、远处的自由城,还有头顶的蓝天白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寒渊鳞甲还在,虽然碎裂了大半,可还能穿。沧澜裂空剑也在,剑身上的浪涛纹路依旧流转。掌门戒指也在,里面的东西都在。他松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有些虚弱,灵力消耗了不少,可伤势不重。他试着运转灵力,金丹缓缓转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没有问题。
他抬头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那个白衣男子是谁?为什么要剥离他手臂上的碗?忠叔又是谁?为什么要护着他?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防备了。化神天君盯上了他,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朝自由城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龙虎帮怎么样了,不知道铁手真君怎么样了,不知道自由城还是不是从前的自由城。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
虚空中,忠叔看着陈凡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少主长大了,能自己走路了。可他不会离开,他会一直藏在暗处,护着他,直到他不需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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