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月考排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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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爹教他的,从来不是安分修身,而是以狂定心,以戾守真,以杀止乱,以我逆天。
一儒一野,一稳一狂,一正统规矩一离经叛道,两种截然相悖的道理在白墨寒心底交织碰撞,互相拉扯。
沉吟片刻,他手腕从容落墨,一笔一画,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答卷。
不刻板循守儒门教条,也不极致癫狂肆意,折中相融,自成一派风骨。
“止者,非拘束方寸,固守规矩,亦非肆意妄为,纵性癫狂。
所谓知止,是自知本心,自知底线,自知所求。
当护家人安稳,当存仁心济世,当修学识以立身,当藏锋芒以自保。
可为则尽心为之,不可为则守心不躁,是为真正知止。
人心无定向则飘摇不定,知其所止,方有笃定之志。
心既定,方能静。
心静则方安,心安而后方能虑。
我以儒门之稳束身,以山野之真立心。
外守中正勤学之礼,内藏自主不屈之骨。
收野性以修身,留锋芒以护身。
这便是我,止、定、静、安、虑、得的修行。”
卷面留白处,还有一句未曾落笔。
这便是独一无二的白墨寒,半狂半稳,亦正亦邪,不依附任何人道统,走出属于自己的修行道则。
月考落幕,学子们心心念念的便是次日放榜调座。
名次越靠前,座位就越靠近讲台,得先生亲授之便,治学之利,课业进益也远比后排学子更快。
按理来说,次日清晨课业伊始,王先生必会携榜单入堂,当众公示名次。
可直至日头渐高,晨读过半,讲堂门口依旧不见他的身影。
此刻的书院厢房内,王先生独坐书案前,神色沉郁。
案头左右平摊着两份答卷,纸面整洁完好,墨色丰润饱满,正是沈之涯与白墨寒二人的月考试卷。
他握着朱笔的指尖悬在登记名册上方,久久凝滞不动,心头翻涌着从教数十载从未有过的踌躇与两难。
他半生杏坛执教,批阅过的考卷车载斗量,见过的聪慧学子更是数不胜数。
他一直以为,沈之涯不过是基础扎实,心性沉稳,比寻常孩童多几分悟性罢了。
可通篇细读完本次月考答卷,他才骤然幡然醒悟,少年的学识从来不止“扎实”二字,而是真正的博古通今,底蕴渊博。
沈之涯对经义的注解阐释,早早挣脱了启蒙课本的狭隘框架,诸多立论角度,天地修身的眼界格局,就连恪守儒道一辈子的自己,读后都暗自愧叹不如。
其心胸眼界之开阔,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般胸藏丘壑,见识卓绝的少年,绝非寻常乡野门第,普通妇人能够教养出来的?
那他究竟出身何等名门高府?
又为何刻意隐去家世身份,甘愿蛰伏在这座乡镇的小小书院之中?
他又看向白墨寒的试卷,心中纠结更甚,彻夜辗转斟酌,依旧左右为难。
通篇逐句品读,行文逻辑缜密,字字通达有理,单看字句释义,根本挑不出半分错漏瑕疵。
可妙就妙在,文字表层恪守儒家义理,内核却挣脱了千百年来刻板僵化的教条束缚。
方正规矩之中暗藏桀骜傲骨,温厚礼法之下藏着肆意本心,表面恪守修身治学的本分,骨子里却透着离经叛道的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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