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底格里斯河东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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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浑闭了一下眼大口喘了几口气，像在积攒下一句话的力气。
“还有......十字军.......”他的呼吸更急促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们不可信.......狡猾......不要......太过相信他们.......”
“我知道，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大哥的话......”海合都用力点头，像小时候听兄长训话时一样。
“还有........”阿鲁浑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儿子.........合赞.....他还小.....帮我.........照顾他......”
“我会的，我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他！大哥！我发誓！”
阿鲁浑的手突然用力，抓住了海合都的手。那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海合都疼得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挣脱。
“还有......记住.......”阿鲁浑的左眼突然有了一丝神采，那种采光来得突然，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最后一刻迸发出最后的余裕，他死死盯着海合都，目呲欲裂。
“蒙古人.......是草原的雄鹰......不能.......永远在别人的土地上......要回东方.....回草原.........但在这之前.......要报仇.....要为父亲报仇........为我报仇.......”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然后阿鲁浑深吸了一口气，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答应我......海合都，答应我....你会为父亲报仇，为我报仇......你会踏平埃及，摧毁开罗，让马穆鲁克.........永远消失！”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然后他开始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涌出，
“我答应！我答应！”
海合都哭着喊，
“我发誓，兄长！以上帝之名，以父亲之名，以先祖之名！我发誓一定会摧毁马穆鲁克，为您报仇！我会让嘉拉温付出代价，我会让埃及变成废墟！我发誓！”
听到弟弟的誓言，阿鲁浑似乎放松了一些。他松开手，那紧绷的身体逐渐瘫软下去，眼中最后的光芒开始涣散。
“真累啊.......”
他低声说，目光望向帐顶。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帐顶穹庐，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也许是无边的草原，也许是少年时第一次骑上马背时的光景，也许是父亲阿八哈威严而温暖的脸。
“哥啊——！”
海合都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传遍了整个营帐，传到了帐篷外。
帐篷外的将领和贵族们听到哭声，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沉默地跪下，右手抚胸，低下头。
伊尔汗阿鲁浑，旭烈兀的孙子，阿八哈的儿子，统治伊尔汗国不过四年多的汗王，死了。
他死在一顶异乡河岸上的帐篷里，死于一支流矢。
那支箭只是战场上千万支箭中的一支。可它偏偏射中了他的右眼。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分尊卑。
阿鲁浑在位时间不长，却也算得上有作为的汗王。
结盟十字军对抗马穆鲁克，最终战败身死。他一个有抱负的统治者，试图重振伊尔汗国，恢复祖父旭烈兀时代的荣光。
但现在，一切抱负，一切雄心，都随着这具逐渐冷去的身体一同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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