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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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留在原地，看着嘉拉温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马蹄声渐行渐远，由密而疏，由重而轻，最后只剩下风在耳边低声呜咽。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定在南方那道越来越淡的烟尘上，表情复杂。
嘉拉温说得没错。时间是最残酷的。这个老人，曾经叱咤风云，但现在也不得不向时间和现实低头。他伸出那只苍老的手，不是出于软弱，而是出于清醒。一个真正的统治者永远懂得什么时候该拔刀什么时候该握手。
“奥列格，”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如果你是嘉拉温，在谈判桌上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和平，时间，安全的退路——你会满足吗？”
奥列格想了想。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才说：“如果我是他..........我会。毕竟已经六十七岁了，打了太多仗，该休息了。”
“是啊，该休息了。”君士坦丁低声重复，但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虑，“但猛虎老了，依然是猛虎。狮子受伤了，依然是狮子。它们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狩猎，只会......更狡猾，更危险。”
奥列格不明白皇帝的意思。谈判成功了，和平达成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但看着君士坦丁凝重的表情，他把疑问咽了回去。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剑柄，像要从那里找到一点踏实感。
回营的路上，君士坦丁的心情并不轻松。和约达成了，安条克保住了，帝国在叙利亚北部有了立足点。
这应该是值得庆祝的胜利。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嘉拉温答应得太干脆了，条件也太优厚了。
放弃安条克，换取二十年和平——这不像是一个刚刚在大马士革击败十字军和伊尔汗国联军的胜利者会做出的让步。
看来如他所料，马穆鲁克真的遇到了更大的麻烦。英格兰和卡斯蒂利亚的十字军。一定是这样。那支十字军大概突袭了马穆鲁克的后方，嘉拉温必须立刻回援，所以不惜代价也要和他达成和约。
这是一个机会。君士坦丁想。如果那支十字军真的如他预测的那般，马穆鲁克将陷入至少三线作战的困境。只是.......现在帝国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需要休养生息，需要消化新收复的土地。
至于黎凡特，现在就让十字军、马穆鲁克、蒙古人去互相厮杀吧。
他停止了思考。现在最重要的是执行和约，接收安条克。而且嘉拉温话语间隐约透出的杀意，不是假的。那个老苏丹也许在考虑除掉他？那杀意藏得极深，如果嘉拉温真的动了这个心思，他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动手。
“传令全军，”君士坦丁一边策马回营，一边下令。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而冷峻，所有的疲惫和疑虑都被压到了最底层
“加强戒备，尤其是今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防备马穆鲁克夜袭。”
“是！”奥列格在马上行了个军礼，然后拨转马头向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而嘉拉温回到大帐时，没有立即召见将领，也没有处理军务。他甚至连沙赫拉尼都打发走了。
他独自坐在大帐中央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副精美的镶银棋盘。那棋盘是波斯风格，黑白两色的棋子用象牙和黑曜石雕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棋盘四周的银边刻着细密的几何纹样，有些地方已经被摩挲得发黑了。
苏丹手持一枚白棋，轻轻摩挲着棋子的轮廓。但他的眼睛没有看棋盘，而是望着帐顶。
“苏丹。”沙赫拉尼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进来。”
沙赫拉尼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命令已经下达。”他说。
“很好。”嘉拉温说，目光依然看着帐顶，他的手指仍在那颗白棋上摩挲。
“罗马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的轻骑兵还在侧翼游弋，但保持着距离。主力部队在营地内休整，但警戒很严。另外斥候报告，罗马皇帝回营后加强了夜间戒备。巡逻队增加了一倍，哨塔上的守卫也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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