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至少有生之年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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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嘉拉温心中暗想。如果让他继续成长，十年后，二十年后，整个伊斯兰世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握着君士坦丁的手，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刺杀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年轻有为，令人钦佩。”嘉拉温松开手，脸上堆起微笑，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在勉励后辈。
“希望我们都能遵守今天的约定，给这片土地带来和平。”
“和平是所有人的愿望。”君士坦丁也微笑回应，
“但和平需要双方共同维护。希望苏丹也能信守承诺。”
话中有话。嘉拉温听出来了，但他面不改色：
“当然。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马穆鲁克苏丹国会遵守和约，不侵犯罗马领土。至少我有生之年会。”
“我也以上帝的名义起誓，罗马帝国会遵守和约。至少我有生之年会。”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谈判似乎结束了。但谁也没有先掉转马头。空气里有一种极细微的张力，像两根弓弦同时被拉满，谁先松手谁就输了半筹。
终于，嘉拉温先动了。他松开缰绳的一端，伸出手，但最终只是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天。
“我有个小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他的声音忽然轻柔了些，“很聪明，很勇敢，但........太急躁。他总想证明自己，总想超越我。我告诉他，耐心是美德，但他听不进去。”
君士坦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想说，”嘉拉温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深邃，“时间是最公平的，也是最残酷的。它给年轻人机会，也给老年人智慧。但最终，它会把所有人都带走。无论你是巴西琉斯还是苏丹，是英雄还是懦夫。”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来，低到风都吹不散：
“所以，在还有时间的时候，好好把握。时间不会等你。敌人不会等你。命运.......更不会等你。”
他的目光在君士坦丁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把这副年轻的容貌刻进记忆里。然后他继续说。“帝国也不是靠一代人就能重建的。你的敌人很多，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还有........你身后的教会，你身边的贵族。他们今天支持你，是因为你能带来胜利和财富。”
“但有一天，当你不再胜利，或者你的决定触犯他们的利益时，他们会变得比任何敌人都危险。”
他说完这些，不再看君士坦丁。他一夹马腹，白色阿拉伯马开始小跑。
沙赫拉尼和五十名马穆鲁克骑兵立即跟上，将他护在中间，向南而去。
那支队伍很快就被扬起的尘土吞没了。尘土中，那抹白色的长袍还在热风中飘动，时隐时现，但莫名显得有些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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