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使者赫拉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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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大营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君士坦丁坐在主位，将领们围在地图前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拔高。
“巴西琉斯，若今夜发起夜袭，趁马穆鲁克不备直冲其营，胜算极大！”说话的是米海尔.坎塔库泽努斯。
“夜袭？马穆鲁克的营盘扎得比乌龟壳还严，上次在贝伦山口他们吃了个亏，你以为嘉拉温会不防着夜袭？”
“那你说怎么办？继续耗下去？”米海尔摊开手，转向刚刚开口的赫迈斯，“安条克城里的粮食估计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再不动手，城里的人就要吃草根树皮了！”
“正面强攻........”一个年轻将领刚开口，就被另外几个人同时打断。
“强攻？你见过马穆鲁克人的弓箭手列阵吗？我们的步兵还没冲到壕沟前，就会被钉成刺猬！”
“我提议不如诱敌出营，利用地形设伏........”
“嘉拉温那么谨慎的人会出营追击？你当他是那些头脑发热的拉丁骑士？”
“那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看着城里的守军饿死？”
“是啊，安条克人吃什么。”
“我没有说坐等，但也不能蛮干.....”
“依我看.......”
君士坦丁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有时在地图上的某个点停一下，有时又移向帐外，看那些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帐帘。
事实上，他内心也在权衡。表面上他是在听将领们争论，但其实他的思绪已经分成了两层。
除了现在的战场，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担忧，他横扫了安纳托利亚征服了突厥诸部。但这些是纯粹的军事征服，统治尚未稳固。那些突厥贝伊表面上臣服，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帐篷里和族人们说什么。如果他在安条克损失过于惨重，如果“罗马皇帝战败”的消息传回安纳托利亚高原，那些突厥人很可能会再次叛乱，像野火一样从一条山谷烧到另一条山谷，从一座城镇蔓延到另一座城镇。
还有特拉布宗。
约翰二世虽然已经臣服，但科穆宁家族统治特拉布宗数十年，根基深厚。如果他在这里受挫，约翰二世会不会采取行动？也许会，也许不会。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传令官压低后仍掩不住紧张的声音：
“陛下，马穆鲁克使者求见。”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有人下意识地按上了刀柄，有人扭头望向帐门。夜深了，马穆鲁克人突然派使者来，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寻常事。
“让他进来。”
帐帘被掀开。夜风涌入把油灯吹得齐刷刷一抖。而沙赫拉尼走了进来。
他的举止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优雅。从掀开帐帘到走到适当的位置停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但进帐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已经飞快地扫过了帐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像是把整个场景都吞进了脑子里。君士坦丁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沙赫拉尼右手抚胸，微微欠身，用阿拉伯语说道：
“我名赫拉德，奉伊斯兰世界的扞卫者，两圣地的守护者，真主之盾、马穆鲁克苏丹嘉拉温之命，向罗马帝国的巴西琉斯致意。”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话音刚落，随行的翻译立刻将他的话转成了希腊语。
君士坦丁打量着他。而沙赫拉尼的视线最终稳稳地停在君士坦丁脸上，没有再移开。他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比他想象中更年轻，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眼睛，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苏丹有什么话要你传达？”君士坦丁问。语气清晰而从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传遍了整个大帐。
翻译连忙转向沙赫拉尼，用阿拉伯语低声转述。沙赫拉尼听罢，直起身体，用同样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巴西琉斯，苏丹希望与您谈判。”
他说得直截了当的说，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为了两国和平，为了黎凡特地区的稳定。时间定在明日正午，地点选在两军营地之间的空地。双方各带五十名护卫，不得携带弓弩等远程武器。就安条克局势及两国关系，进行友好坦诚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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