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除掉这个大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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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人的营地阵型严密，警戒森严。即使能赢，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到那时，我们拿什么去对付爱德华的十字军？”
沙赫拉尼无话可说了。苏丹考虑得比他更远，更全面。
确实，与罗马人死磕即使赢了也是惨胜，而且会耽误回援的时间。而谈判，虽然要割舍一部分利益，但能保住主力，迅速回援。这其中的利弊，苏丹看得比他更清楚。
“我明白了。”沙赫拉尼低下头。
“明天正午。”嘉拉温说，他没有转身，目光仍然望着北方，
“双方各率五十人，在两军营地中央的空地谈判。不得携带任何远程武器。至于使者........你亲自去一趟罗马人的营地，向君士坦丁十一世传达我的邀请。”
“我？”沙赫拉尼抬起头。
“对，你。”
嘉拉温看着他，
“我需要你亲眼看看君士坦丁十一世这个人。回来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胸有成竹；是宽厚的君主，还是嗜血的征服者。”
“记住，你只是去传达邀请，不要有多余的举动。要表现得恭敬，有礼，让罗马人相信我们的诚意，不要流露出任何情绪。你的任务只是传话。”
沙赫拉尼明白了。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传话，也是一次侦察。苏丹要通过他的眼睛，了解对手。
“如果谈判成功，我们撤军，那一切都好。”
嘉拉温继续说。他的语气逐渐沉了下来，
“如果谈判失败........”
他顿了顿。沙赫拉尼看见苏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在撤军之前，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为真主除掉这个未来的大敌。”
沙赫拉尼心中一凛。
“是，苏丹。我这就去准备。”
沙赫拉尼右手抚胸，深深鞠躬，然后退出帐篷。门帘落下，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嘉拉温独自站在帐篷里，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那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摇曳，忽长忽短。
他走到那本《古兰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经书上的金线绣花。
君士坦丁十一世。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年轻的罗马皇帝，现在，他来到了安条克，来到了自己面前。
如果自己年轻二十岁，不，哪怕年轻十岁，嘉拉温都会选择和这个年轻人正面对决。用刀剑和鲜血来决定胜负，用勇气和智慧来争夺荣耀。
那才是战士的方式。
但他六十七岁了。
在马上颠簸了半天，晚上腰就疼得睡不着。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晚上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地图。手指偶尔会无缘无故地颤抖，握刀时不如从前稳健。这些都是岁月对他的侵蚀，无法逆转。
老了。真的老了。
而君士坦丁十一世，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太年轻了。
年轻得令人嫉妒，年轻得令人恐惧。
嘉拉温见过很多年轻人。马穆鲁克军营里到处都是年轻人，他们精力充沛，渴望建功立业，但也冲动、鲁莽、容易被情绪左右。
可这个罗马皇帝不一样。他这几年的行动，每一步都冷静精确得可怕，像是一个已经活过一生的人在重新下棋。
这个年纪大多数贵族子弟还在学习礼仪、宴饮打猎、追求贵妇、沉溺享乐。而他呢？他已经在几年时间内颠覆了整个地中海东部的秩序。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等待，什么时候制造变数。这种从容，让嘉拉温感到一种从脊背升起的不安。
他有精力，有时间，有野心。
如果今天放过他，让他继续成长，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会强大到什么程度？他会成为什么样的怪物？
他会对伊斯兰世界造成多大的威胁？
他也许会成为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噩梦，成为远比萨拉丁时代的十字军更可怕的威胁。
“真主啊.........”
老苏丹低声祈祷，双手合十，指尖轻轻抵在额前，
“如果您真的要召唤我，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至少让我为伊斯兰世界，除掉这个未来的威胁。”
而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出，盘绕在他的祈祷词之间。那念头起初模糊，但很快就清晰起来，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成一片。
也许，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
刺杀。
为了真主的荣耀，为了伊斯兰世界的未来，一些手段........也许是必要的。
嘉拉温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
“不能让他活着。”嘉拉温低声自语。
“为了真主，为了伊斯兰世界，必须除掉他。”
“真主至大。”
他再次祈祷，
“请您庇佑您的仆人，请您让我的箭矢命中目标。”
许久，嘉拉温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侍从在外面轻声问话，声音透过帐帘传进来，细得像是蚊蚋的嗡嗡。嘉拉温应了一声。侍从进来手里捧着一只小铜壶，给他换了一杯新的蜜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杯中的液体。蜜水在油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微微晃动。他的脸倒映在杯中，被水面的波纹扭曲着，苍老而模糊。
像是一个即将消失在时间之流里的影子。嘉拉温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
“真主至大。”他低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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