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四个木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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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钟声瞬间撕裂夜的寂静。

土墙后，原本沉睡的马穆鲁克军营立刻沸腾起来。

刺耳的警钟声如同霹雳，马穆鲁克驻军从梦中惊醒，军官的咆哮、甲胄碰撞、慌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苏莱曼尼几乎是和警钟声同步冲上墙头的，视力极佳的他扑到垛口边张望。隐约可见至少有两三百名身着深色衣物、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正快速向土墙逼近，他们弯着腰，举着圆盾，速度极快，更有甚者已经冲到了墙前五十步内！而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人影在晃动。知晓已经暴露的他们已经不再隐蔽，而是举着盾牌全速冲锋。

“弓箭手！全体！放箭！射！！！”

苏莱曼尼大吼，心头却略微一松——是夜袭，而且是正面强攻的夜袭，这虽然有些危险，但在他的预料之中。

墙头的弓箭手匆忙就位，弓弦震动声密集响起，箭矢如飞蝗般射入黑暗。大部分钉在了盾牌上，发出声声闷响，只有少数射中目标引发几声短促的惨叫，但城下人群冲锋的势头并未明显减缓。

而冲锋的人群突然发生了分化。大部分人以更散乱的队形继续前冲，其中一部分人则在掩护下将一个个西瓜大小的铁疙瘩，向土木墙奋力投掷过来！

“那是什么？！”墙头有士兵惊叫。

二十多个黑乎乎的铁球划着弧线飞来。有的力量不足，落在墙前空地上；有的砸在墙身中段，弹跳着坠地；还有近十个被扔得又高又远，竟然越过了墙头，落入城墙上墙后的营地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轰然炸开的铁片和碎石在密集的人群中横飞，惨叫声顿时响起。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不要乱！稳住！”苏莱曼尼挥刀砍倒一个惊慌失措向后跑的士兵，厉声镇抚，“弓箭手继续压制墙下！”

他的判断部分正确，铁雷威力确实不足以撼动工事。但他没注意到另有四队总计约百人的瓦兰吉卫队士兵，每队约二十余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爆炸和正面佯攻吸引时，从两侧更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快速贴近了墙根。

他们推着四个极其沉重的庞然大物，最终艰难地将其死死地抵在了土木墙墙根的不同位置。

“他们在墙下！！！”

有眼尖的守军士兵发现了罗马人在墙根的活动，尖声大叫。

墙头的守军手忙脚乱。墙下，瓦兰吉士兵们早已举起特制的大圆盾在头顶勉强构成屏障，抵挡着如雨的箭矢和投掷物。

“点火！快！快！”负责引爆的小队长嘶吼道，引信被瞬间点燃，耀眼的火星沿着浸透油脂的绳索向着覆盖物内部疯狂钻去。

“撤！全体！向后跑！别回头！跑！快跑！！！”小队长举着圆盾，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但其实根本无需他命令。所有的瓦兰吉士兵，在引信被点燃的那一刻就如同被惊散的林鸟，转身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黑暗夺路而逃。

每个人都爆发出极为惊人的速度，因为每个人心中早已清楚，留在那里那火蛇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跑了？”

而墙头上，苏莱曼尼看着。

他看着那些迅速撤退的罗马士兵，又看了看墙根下那四个大木桶。木桶静静地靠在墙边，毫不起眼，但桶身上有细微的火星在闪烁，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将军！罗马人留在

苏莱曼尼没有理会副将的话语，而是死死盯着那四个大木桶。一种巨大危机感瞬间却突然席卷了他全身。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心脏。

“下去人！把那些东西推开！快！！！”

苏莱曼尼的声音尖厉得变了调，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军官的领子，将他推向墙边，但已经太晚了。

“砰！！”

第一声爆炸，来自抵在靠近右侧山崖墙基的那个木桶。

声音沉闷，并不特别响亮，那个木桶炸裂成十几块碎片，火光一闪即逝，在墙根留下一个大坑，崩落些许土块木材仅此而已。

墙上的守军被吓了一跳，但看到破坏如此轻微，不少人甚至松了口气，有人还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嗤笑。

“就这？罗马人的把戏？”

“哈哈哈.......”

“轰——！！！！！！！”

第二声爆炸紧随其后降临。

爆炸的瞬间，一道炽白的光芒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瞬间照亮了小半边天空。

炽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猛烈冲击。整个山口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微微颤抖，两侧山体上的碎石也随之簌簌落下。而紧靠着木桶的土木墙基自然而然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整段厚重的土木墙面上，以爆炸点为中心，蛛网般的巨大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墙头的士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成片地被震倒、掀翻，惨叫着从垛口跌落，苏莱曼尼死死抱住一根嵌入墙体的粗大木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耳中全是尖锐的鸣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到周围一片混乱和刺眼的白光。

“轰——！！！！！！！”

没有任何让守军反应的时间，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又一次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又一次吞噬一切的火光，又一次撕裂大地的震动！

这一次，那土木墙再也承受不住了。

那段被重创此刻已经布满裂痕的墙体，在两次爆炸的冲击叠加下，裂缝疯狂扩大内部的支撑结构噼啪断裂。大块大块的夯土从墙体上剥落坍塌，灰尘冲天而起。

“墙！墙要塌了！真主啊！”

有士兵惊恐地大喊。眼睁睁的看着右边那段土墙在爆炸中开始缓缓倾斜。上面的士兵尖叫着向两侧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土木墙坍塌扬起漫天烟尘。碎石、土块、断裂的木料如暴雨般落下，将墙后的木栅和帐篷掩埋。只是第四个木桶，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完好无损。

...............

罗马军阵前。

君士坦丁十一世一直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看到了远处山口处发生的一切，他的心跳在瓦兰吉死士冲向墙根时开始加速，在引信似乎被点燃时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在第一次微弱爆炸时微微失望，又在第二、第三次那宛若神罚般的恐怖轰鸣和冲天火光中，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化为狂野的搏动！最终看到烟尘中的土木墙似乎在爆炸后坍塌时，他几乎就要欢呼起来。

成功了！远超预期的成功！那撼动山岳的威势，那照亮夜空的火光，那土崩瓦解的城墙！

“陛下！”西奥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激动而沙哑，“瓦兰吉卫队已经准备就绪！”

君士坦丁猛地转头。在他身后，三千名蓄势已久的瓦兰吉卫队士兵，已然列成紧密的突击阵型，每一张覆盖在头盔下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的战意。更后方，是整齐肃穆帝国军团步兵方阵，随时准备跟进。

君士坦丁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将胸中那翻涌的热流压入胸膛。

“呜————呜呜呜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压过了一切混乱的余音，在贝伦山口两侧的山崖间反复碰撞、回荡，越传越远！

“为了巴西琉斯！为了罗马！！！”

三千瓦兰吉卫队齐声发出的战吼，如同海啸前的第一波巨浪，轰然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咚！咚！咚！咚！”

重步兵开始迈步，起初是沉重而整齐的踏步走，然后变为小跑，最后化为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震颤的全速冲锋。

三千人以无可阻挡之势，涌向那道烟弥漫的城墙缺口。更后方，军团步兵方阵在百夫长们短促的口令声中开始推进，准备在瓦兰吉卫队完全打开缺口后跟进。

土墙缺口处，烟尘仍未散尽。苏莱曼尼从一堆碎石和泥土中挣扎着爬出，满身血污头盔也不知去向。

他咳出大口的尘土和血沫，甩了甩昏沉的头颅。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掉落在身边的一柄弯刀，拄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苏莱曼尼望向缺口。烟尘被夜风缓缓吹散，露出一个宽度超过二十步、边缘参差不齐、堆满碎石断木和残缺尸体的巨大破口。

然后，他听到了。

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夹杂着“罗马”“巴西琉斯”等词汇的怒吼。

还有那沉重嘈杂的脚步声，成千上万人同时行进的轰鸣。

最后..........是烟尘之外，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无数兵刃映照而出的冰冷星光。

罗马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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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一段时间，作为补偿今天晚些有个彩蛋，顺便说下关于这篇小说的计划，正文大概还有30万字左右完结，正文完结后还有一些番外内容但具体写多少还没定，小说的前三十多万字未来也计划重写，毕竟前三十多万字实在是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