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四个木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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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贝伦山口，马穆鲁克修筑的防御工事上。

守将苏莱曼尼正在亲自巡视，这位四十多岁的将领如今奉苏丹嘉拉温之命，率一千人驻守贝伦山口。

他沿着新筑不久的土木墙缓缓行走，手指不时拂过夯土墙面，粗粝的土粒从指腹下簌簌滚落，墙头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将军，”副将哈立德小跑着跟上，压低声音，

“罗马人已经扎营，灯火很多，看起来是打算稳扎稳打了。”

苏莱曼尼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墙外远处那片营地的连绵火光。那火光像一条横亘在黑暗中的长河，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尽头。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不要掉以轻心。罗马人的皇帝不是庸才，他取得的所有胜利不是依靠侥幸。当下扎营对峙，也许是为了麻痹我们。”

哈立德点点头：“我们兵力虽少，但依托工事足以坚守。只要拖上一段时间等苏丹攻下安条克前来支援，这些罗马人就自然退去了。”

“苏丹他命我提前来此，便是防着这一手。”苏莱曼尼道，语气中充满敬畏，“我们的任务就是钉死在这里挡住一切试图支援安条克的敌人。”

“将军！”

一名哨兵小跑着登上墙头，单膝跪地，

“两侧山壁巡逻队回报，没有发现罗马人攀爬迹象。”

苏莱曼尼略感安心，但心头那丝不安仍未散去。他望向墙外那片黑暗，罗马军营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继续监视。尤其是夜晚，罗马人可能会派小股部队试图偷袭。”

“遵命。”

哨兵离去后，苏莱曼尼停下脚步，望向墙外罗马军营的点点火光。

营火连绵，如星河坠地，显示敌军兵力至少在两万以上。

“苏丹真有先见之明啊。”

苏莱曼尼喃喃道，像是在对副手说，又像是在与自己说，

“他料到有人可能会驰援安条克，才命我提前在此驻守。我们不需要击败他们，只需要拖住。”

“如果晚来几天，没有这墙该怎么阻击罗马人？”

“那可是苏丹啊。”副将哈立德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意，

“真主之盾，伊斯兰世界的扞卫者，马穆鲁克的雄狮。他经历的战争比我们吃的盐巴还多。”

“嗯，说的是。”苏莱曼尼满意地点点头。

他再次望向罗马军营，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会如何展开接下来的行动？

“告诉所有人。”苏莱曼尼思索一番后下令，

“保持警惕，狡猾的罗马人可能会夜袭。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山口，直到苏丹大军来援。”

副将行礼退下，而墙后的营地里，马穆鲁克士兵们正在用餐。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擦拭武器，还有人在向麦加方向跪拜祈祷。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角落里，反复检查自己的弓弦。

“是不是有点紧张？”一个老兵坐到他身边，递过来两颗椰枣。

那年轻士兵接过椰枣，小声说：

“有点。大哥，那些罗马人.......真的很强吗？”

老兵喝了口水，望向墙外的方向：

“怕什么，我们有真主庇佑，有苏丹指挥，对..........还有这道墙。”

夜色渐深，月天地间只剩下稀疏的星光。贝伦山口两侧的山峦化为浓黑的剪影，夜风在山谷间穿梭，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而罗马军营中，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为可能到来的战斗积蓄体力。但在营地内一片被严格隔离的区域，灯火通明，四个被特别挑选出来的木桶已经被整齐摆放在那里。

每个木桶的引信长度，都被反复计算和测量，确保留有足够的逃跑时间。

“陛下，四个主礼准备完毕。”

主持填装的火药匠师用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报告，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很好。”君士坦丁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四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木桶。

君士坦丁走到营地口，远处的贝伦山口在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光带，他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很久，而罗马军营中，五百名瓦兰吉卫队士兵已经准备就绪。

至深夜时分，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稀疏的星光透过云层勉强勾勒出山峦狰狞的轮廓。

夜风在山谷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啸声，完美地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贝伦山口的土墙上，马穆鲁克哨兵巴希尔抱着长矛，倚在垛口后打着哈欠，努力与沉重的眼皮抗争。

困意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最困倦的时刻。

他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望向墙外的黑暗。

当然........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远处罗马军营的篝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几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哈哈，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罗马人今天刚到，需要休息，应该不会在深夜发动进攻，嗯，起码今天不会吧。

他这么想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有动静吗？”

同伴萨拉赫从墙垛后探出头，同样睡眼惺忪。

“没有。”巴希尔摇头，

“罗马人应该睡了吧。跑了一天多累啊，至少今晚不会来了。光是想想我也累了。”

萨拉赫靠坐在墙垛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巴希尔：

“吃点东西，提提神。”

两人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小口啃着干硬的饼。

夜风很凉，巴希尔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斗篷。

“你说........”巴希尔压低声音，“那罗马皇帝真的有神力吗？我听说，他在安卡拉一声令下，城墙就自己塌了。”

萨拉赫嗤笑一声：“那是那群傻子突厥人自己没修好城墙，找了个借口罢了。这世上只有真主的力量。”

“可是........”

“等会....等会........别可是了。”萨拉赫突然打断他，指向墙外，

“你眼神好点，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巴希尔立刻警觉起来，趴到墙垛边，眯起眼睛望向萨利赫指的方向。

黑暗浓重如墨，起初他什么也没看见。但渐渐地，他注意到一些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很慢，很小心，但确实有什么东西。

而且除了风声，似乎.........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很多脚踩在沙石上的沙沙声，从墙外的黑暗中传来，很轻，很分散，但确实存在。

“

两人瞪大眼睛，努力分辨。起初那些黑影还模糊不清，但渐渐地两人逐渐看清。

巴希尔的心跳骤然加快，一股凉意顺着脊背蹿上来，困意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有人！”巴希尔低呼，伸手就要去敲警钟。

萨拉赫按住他的手：“等等，先看清楚。万一要是野兽呢？”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阴影。阴影越来越近，已经能分辨出是人的轮廓，动作极为隐蔽。他们穿着深色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敌袭！”

两人再无疑虑，嘶声大喊起来，同时抡起锤子，狠狠砸向身边悬挂的铜钟。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