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目标——埃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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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一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举起了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右手，
桑乔与阿尔布雷希特紧随其后，也举起了手。
陆陆续续，长桌两侧，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
最终，十一只手举在烛光里，只有三人没有举手明确反对或弃权。
“那么，决议通过。”
爱德华的拳头轻轻捶在厚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为这场艰难的会议，似乎也为安条克的命运，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暂不直接驰援安条克。三日后黎明全军启航，目标————”
“埃及！”
命令下达。众人开始陆续起身行礼，然后快步离开去传达命令，准备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命运的远征。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他们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腓特烈伯爵和他那七千守军以及安条克上万居民也许将在绝望中迎来最后的结局。除非...........
除非腓特烈能撑到他们进攻埃及的消息迫使嘉拉温撤军，除非安条克的城墙比他们所有人预计的撑得更久，除非上帝看见这一切后愿在那座孤城的城墙上露出些许祂的面容。
但如果不这么选，十字军可能连最后逆转局势的机会都将失去。
许久许久，爱德华依旧坐在那张高背椅上，上身挺直但右手重重地压在椅子扶手上一动不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的抉择和命令中消耗殆尽。
直到旁边的侍从轻声提醒了他一句，他才缓缓伸出手，将靠在椅侧的那根木手杖握在手中，用它将压在座椅上的身躯一寸一寸扶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那扇面向东方的高窗前。
暮色已然浓重。
海平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色的瘀痕，而东方的海面则已经完全沉入深蓝的暮霭之中，与夜色几乎无法分割。那是安条克的方向。那是片正在被战火吞噬的土地。
港口和城堡渐渐亮起点点灯火，与天上初生的星辰交相辉映。有人在港口的营地里点起了营火，远远看去，像地上反扣着的繁星之杯。
海风从窗缝中钻入，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呜咽。
“抱歉，腓特烈伯爵。”
他对着东方无边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那声音嘶哑，有歉疚，有遗憾，有身为君王在众多生命中必须取舍的冷酷，也有同为战士对那颗仍在坚守的高塔的深切敬意。
“我做出了选择。为了更大的目标，为了或许能拯救更多人的未来........”
他握紧了手杖的杖头，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白。
“我不得不将你和安条克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他知道这个决定也许会让他背负骂名，未来的年代史家们会用最严厉的笔触描写他今日的抉择...........
但如果.........如果这个冒险成功了？那么，今日的牺牲，今日背负的那就都是值得的
战争从来不是童话。
荣耀总是与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历经一切的最终胜利者不可能挑出一身干净的衣袍披在肩上，说着什么“你看，我可是清白的”。
他必须为英格兰为十字军为了基督教世界更大的未来，压下所有个人的情感和道德的煎熬，去进行这场以无数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这是这份王冠上坠着的千钧重铊，没有哪位国王能真正向世人诉说的内廷密室。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片逐渐吞噬了落日余晖的黑暗随即豁然转身离去。
手杖随着步伐敲击在石板上，清脆有力，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定。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被拉长，最终消失在议事厅门外的另一个阴影里，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
身后，只留下空荡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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